她把陳洛這些年吃的苦全算在了自己頭上，那份壓在胸口二十多年的愧疚，配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母乳情分，攪成了一股擰不動的執念。
她太善良了。
而這份善良，恰恰是當初他願意娶她的理由。
換成他的想法，這事兒壓根不用這麼折騰。
陳洛跟當年那檔子事扯不上多少關係，大家各走各路，就當沒遇見過最省事。
要不是文巧枝執意要來，他這會兒人還在四九城待著，根本不會挑這個時間點回來。
陳洛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笑了一下，語氣放得很輕：“鄭叔，這事兒不小。
給我幾天時間，最遲一週，我給您二位一個答覆，成麼？”
文巧枝沒說話，點了下頭，眼角的細紋微微舒展開。
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選單翻了個角。
夜晚的空氣裡混雜著油煙和雨後泥土的氣味，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了幾聲喇叭響，短暫又模糊。
陳洛站起身，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沒再多說，轉身往門口走。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落在文巧枝的視線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沉甸甸的。
門合上之後，屋裡的安靜持續了片刻。
鄭嚴軍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捏了捏眉心：“你這又是何必。”
文巧枝沒回話，只是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目光像是穿過了那層木料，落到了更遠的地方。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那間沒有開燈的客廳裡，老四背靠著牆壁，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站在他對面的人把帽子摘下來，擱在鞋櫃上，動作不急不躁。
“東西在哪兒？”
老四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擦過喉嚨：“我……我沒拿。”
“那你慌什麼？”
那人往前邁了一步，步子不大，卻讓老四整個後背貼緊了牆壁。
樓道里傳來一聲貓叫，尖銳又短促，隨後又被夜風吹散。
門板被推開的一剎那，屋裡有人問了句：“老四，外頭是誰？”
話音沒落，人影已經晃到了門口。
老五探頭去看，目光剛落到那個男人臉上，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肩膀一抖，臉上的神色和老四方才如出一轍——瞳孔縮成針尖，嘴角繃得死緊，像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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