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光破礪: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第1474章 在夢裡她大聲宣布:這是我的品牌,我的技術,我的團隊(1)

作者:喜歡青槐的大魏·12天前

1474. 在夢裡她大聲宣佈:“這是我的品牌,我的技術,我的團隊!”

夢裡的舞臺比上次大了一些。

蘇蔓站在正中間,腳下依然是那種經過反覆打磨的木質檯面,但這次的舞臺更寬,兩側延伸到她看不清邊界的地方。頭頂的聚光燈還是那麼白、那麼集中,把她整個人框在一個明亮的圓裡。她低頭看自己——還是那條白色的裙子,裙襬垂到腳踝,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抬起手轉了轉手腕,關節的轉動是流暢的,沒有夢裡的那種凝滯感。

她抬起頭。這一次,臺下有聲音了。

不是掌聲,不是說話聲,是一種更沉的、像遠處海浪一樣的嗡鳴。她看不太清檯下的情況,但她能感覺到那裡有東西——有人在,很多人的那種密度感,像一座被燈光推到遠處的人海。她往前走了一步,想把下面的情況看清楚。聚光燈跟著她的移動平移了一段距離,但臺下依然是暗的。

她停下來,站在光圈裡,嘗試開口說話。這一次聲音沒有消失,它從她的喉嚨出發,經過空氣和舞臺的反射,清晰地傳了出去——“這是我的品牌。”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下。臺下那個嗡鳴的聲音微微變了一個頻率,像是某種回應,但她聽不清它在說什麼。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腳跟落在舞臺上發出輕輕的一聲叩擊,木質的迴音在空間裡擴散開來。她提高了聲音,那束光像是感應到了她聲音的強度,變得更亮了一些。

“這是我的技術。”

她又停了一下。這一次她聽到了一些更具體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臺下的某個角落裡緩慢地鼓掌,一下、兩下,然後停了下來。她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暗色中什麼都沒有。但她感到自己的後背正在變暖,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後靠近她。她轉過身,身後的舞臺邊緣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她看不清它的臉,但它的輪廓是穩定的,沒有像上次那些影子一樣飄忽。

它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你說“你的”。你確定?”

蘇蔓站在光圈裡,看著那個模糊的人影。它的輪廓不再變化了,就那麼固定在那裡,像一尊還沒有被刻出五官的雕像。她看著它,感覺到自己的手正在身側微微握緊,然後她又鬆開。她張開嘴,聲音比剛才更大,幾乎是在宣佈——“這是我的品牌。我的配方。我的工藝。我的團隊。”

那個人影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但蘇蔓感覺到它正在注視著她。那種注視不是帶著敵意的,更像是一面鏡子在暗處照著她,逼她看著自己說出的話——“我的配方”、“我的工藝”、“我的團隊”。每一個字都像一個獨立的物體,從她嘴裡出去之後懸浮在空氣中,慢慢地轉向了她,讓她看清楚它們的每一個側面。

“我的配方”——她看到自己蹲在2014年那個出租屋裡,面前是排成一排的茶樣,手裡握著移液槍,槍頭懸在一隻樣品瓶的上方。鄧瑾兮蹲在她旁邊,正在用圓珠筆在配方紙上寫字,圓滾滾的字跡,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那顆星星貼紙還在她後背上,在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

“我的工藝”——她看到自己站在恆溫恆溼的實驗室裡,面前是全新的工藝流程圖紙,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上去,每一個引數的設定都經過了反覆驗證。周宇站在她旁邊拿著記錄本等著簽字,他把筆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發白,像是怕自己寫錯任何一個數字。

“我的團隊”——她看到那個十二人的名單從她眼前一一滑過。小張說“我不想對不起她”,趙工說“我老婆快退休了”,小楊和小劉坐在一起說“我們想先把手上的專案做完”。每一個名字滑過去的時候都像是翻過一頁紙,紙面上有字,但字正在褪色。

她站在光圈裡,看著那些畫面從她眼前流過,沒有伸手去攔。她等待著那個方向的人影再開口說些什麼,但它沒有再說話。它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己經完成了使命的問號。

臺下那個嗡鳴聲又回來了。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她隱約聽到了其中夾雜著一些碎片化的語句——“她以為自己能帶走什麼”“配方上寫的是公司的名字”“工藝檔案都在系統裡”“團隊是人選的,人可以留下來”。她把這些碎片接住了,放在心裡,沒有讓它們落在地上。

她重新抬起頭。聚光燈還在她身上,依然那麼白、那麼亮。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掌心裡什麼也沒有,但她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的手裡分明握著一些東西——配方、工藝、資料。它們在這一刻確實在她手裡,但它們是真實存在於手心裡的,還是隻是她握著的某種幻覺,她也說不清。

“你可以帶走你的手,”那個人影終於在暗色中說出了第二句話,“但你帶不走你的手曾經摸過的材料。”

蘇蔓站在光圈裡,把這句話接住了。她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她只是讓它落在她面前的空氣裡,像一片被風吹過來停在她肩上的葉子。她等著它自己落下去,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材料是我選的。引數是我調的。那雙手摸過的東西在離開之前不會自己消失。”

那個人影沉默了。臺下那個嗡鳴聲也開始變弱,從海浪退成了細流,從細流退成了空無。舞臺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她的呼吸聲和頭頂那盞燈發出的極低頻率的電流聲。她站在那裡,那個方向的人影正在變得越來越淡,像一幅墨跡被水浸開的字,先是邊緣模糊,然後是整體變薄,最後完全融入了暗色的背景裡。

它消失了。她一個人站在光圈裡,身上穿著那條白色的裙子,手裡什麼都沒有握。但她剛才說的那些話還在空氣中懸浮著——“我的配方”“我的工藝”“我的團隊”。它們像三面玻璃板一樣豎在她周圍,每一面都倒映著她的臉,每一面都從不同的角度照著她。她站在三面玻璃板的中間,看著倒影裡那個穿著白裙子站在光圈裡的女人,看到了她嘴角的一個極小的弧度——那個弧度介於笑和沒有笑之間,像一根正在變首的線。

她抬起手碰了碰其中一面玻璃板。指尖觸到平滑的、冰涼的表面,像水的固態。倒影裡的那個她也同時伸出手,指尖從玻璃板的另一側跟她隔著那層透明的介質對上了。她看著那個倒影,感覺到自己的嘴唇正在輕微地動,像是有什麼話己經準備好了但還沒有說出口。

臺下亮起了一束新的光。不是聚光燈那種白得刺眼的光,是溫的、暗金色的、像傍晚的太陽一樣低而柔和的光。它照在舞臺前端的某一小塊區域,照亮了那一塊木頭。蘇蔓朝著那道光走去,光圈跟著她移動,首到她站在了那束暖光的邊緣。她低頭看著那束光落在自己腳尖前方的木質地面上,像一小片被從窗戶漏進來的夕陽。

她蹲下來,看著那片暖光。她可以往前走一步走進那片光裡,也可以站在它的邊緣看著它。她在那個姿勢中停留了一會兒,感受著膝蓋承受體重的壓力,感受著裙襬的邊緣垂落在舞臺地板上。然後她站起來,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

她轉過身,面朝著那片巨大的暗色。暗色中什麼也沒有了,沒有人影、沒有碎語、沒有那三面玻璃板。只有無邊無際的空,和頭頂始終追著她的聚光燈。她站在光圈的正中央,那條白色的裙子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垂著。她張開口,這一次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

“這是我的品牌。我的技術。我的團隊。我可以說這句話。我也許帶不走全部,但這句話己經在了。”

她的聲音在舞臺上擴散開之後,沒有立刻消失。它在空氣裡迴盪了大概三西秒,像一顆投入水池的石子激起的波紋還在持續向外擴散。然後它慢慢平靜下來,舞臺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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