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不用讀書的！”
“我可以乖乖待在家裡，幫你打掃衛生、洗衣做飯、收拾屋子，我還能出去撿廢品賣錢。”
楊芸被蔣安稚嫩又執拗的模樣逗得心頭一軟，又心疼又好笑，眼底漾起嗔怪，輕聲打趣：“你才多大？一個小不點滿腦子都是賺錢。”
她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蔣安瘦削乾癟的臉頰，觸感粗糙單薄。
“你看阿姨像是那種壓榨小孩子，讓六歲娃娃賺錢貼補家用的人嗎？”
溫柔的反問，帶著滿滿的寵溺，瞬間擊潰了蔣安的堅持。
楊芸收斂笑意，一臉鄭重道：“六歲的年紀，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長身體、好好讀書。賺錢養家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以後不許再提撿廢品這些話了，好好讀書，就是對阿姨最好的回報。”
話音落下，她微微思索，又改了稱呼，想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還有，以後別一首喊我阿姨了，聽著太生疏。往後你改口喊我姨姨，咱們親近一點好不好？”
簡單的稱呼更改，是無聲的接納，是真心的認可，是把他當做自家人的證明。
蔣安怔怔地看著楊芸，鼻尖酸澀發脹，心底被巨大的幸福填滿。
他用力咬著下唇，強忍著眼底的淚水，重重地點頭。
“姨姨！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等我能賺錢了，一定會好好孝敬你！”
“好呀，為了不辜負安安的心意，姨姨以後一定把你當成親生孩子一樣疼。”楊芸摸了摸眼角，然後拉起蔣安的小手，“走吧，咱們回家。先回去給你處理身上的傷口，晚些時候咱們還要去把興旺弟弟接回來。”
“興旺弟弟？”
蔣安小聲重複著這個軟軟糯糯的稱呼，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以後，他又有家了。
不再是充滿打罵的工地出租屋。
他有溫柔的姨姨，還有一個小弟弟。
蔣安抬起佈滿薄繭的小手，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抬起頭，望向天空高懸的澄澈太陽。
刺眼的陽光灑落下來，驅散了縈繞他半年的陰霾，暖融融的光線包裹著瘦小的身軀，溫暖又明亮。
蔣安仰著頭，對著廣闊的天空，在心底默默對著天上的父親輕聲呢喃。
爸爸，你放心。
安安再也不會挨餓受凍了。
安安有家了，有疼我的姨姨，還有小夥伴。
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絕不辜負你的臨終叮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