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動靜,嘴裡念念叨叨含含糊糊的,說不清是哭是笑還是在哼調子,誰也聽不明白。
陸懷安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她,深深吸了口氣,抬腳一步一步往她跟前走。
腳步不快,就像是在逛街賣菜一樣爭取不激怒這個瘋子,兩隻手攥成拳,貼在身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裡那把刀。
「大姐。」他開口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可字字清楚。
劉曉霞沒反應,還是歪著頭唸叨。
「大姐,把刀放下吧。」
他又喊了一聲,往前挪了一步。
劉曉霞的腦袋「唰」地轉過來,直勾勾盯著他。那雙眼睛沒神,跟兩口枯井似的,裡頭什麼都照不見。她把刀舉起來,刀尖對準了他。
陸懷安停住腳。
「大姐,我不是壞人,你把刀給我,有啥事咱慢慢說。」
劉曉霞壓根不聽,看著他跟看一根電線杆子沒啥兩樣,臉上沒半點人樣兒。
緊接著她猛地撲過來,那速度不像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能有的。菜刀舉得老高,在太陽底下閃出一道白亮的弧,照著陸懷安的腦袋就劈下來。
陸懷安沒退。他身子往旁邊一閃,刀鋒擦著他肩膀砍下去,「刺啦」一聲,削掉了他棉襖袖子上的一截布,飄出幾縷棉花。他右手探出去,一把死死攥住了劉曉霞拿刀的手腕。
這女人力氣大得出乎他預料,瘋狂扭著掙著,嘴裡嚎得跟野獸似的,又尖又利,聽得人牙根發酸。
同時她另一隻手朝陸懷安臉上抓過來,指甲又長又尖,在他脖子上劃出幾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陸懷安咬著牙,把她的手腕往下一帶,左手從下面抄上去扣住她的肘彎,猛地一擰。
這是部隊練的擒拿,雖然前世他距離當兵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但這種東西練的就是肌肉反應。
身子比腦子記得還牢,動作一使出來,後面就跟著來了。右腳別進她兩條腿中間,腰上一使勁,整個身子壓過去。
劉曉霞站不穩,仰面就倒,陸懷安跟著一起摔下去,用身子把她死死壓住,兩隻手死死扣著她那隻握刀的手腕,把菜刀從她手指縫裡一分一分往外掰。
劉曉霞在地上拼命蹬腿,嚎得撕心裂肺,整個身子跟條按不住的活魚似的亂擰。
陸懷安壓在她身上,膝蓋頂得他肋骨生疼,疼得他悶哼了一聲,可手一點沒松。沾血滑膩的刀柄從劉曉霞手指縫裡一寸一寸往外挪,蹭了他一手黏糊糊的血。
他咬著牙把最後幾根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哐當」一聲,菜刀摔在地上。
就在這當口,街兩邊鋪子裡衝出兩個人來,一個是穿藍工裝的中年漢子,一個是戴鴨舌帽的小青年。倆人一左一右撲上來幫著按人,一個拿膝蓋壓住劉曉霞的腿,一個用胳膊勒住她的肩膀,三個人合力才把這瘦女人摁實了。
「繩子!快拿繩子!」中年漢子朝街邊喊。
鋪子裡扔出來一捆麻繩,小青年接住,三人手忙腳亂把劉曉霞的手腳捆結實了。
捆的時候她還掙得厲害,嘴裡嗚嗚嚕嚕喊不清楚,口水淌了一脖子。
等徹底捆住,幾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跟拉風箱似的,腦門上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