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翠翠,自始至終安靜站在鋪子內側的灶臺邊,一言不發,靜靜看著兩個老人。
她看著隔桌相對、哭到失態的兩人,看著他們二十年的思念與悔恨,看著他們遲來的愧疚與溫柔,心裡五味雜陳,又酸又澀,堵得喘不過氣,覺得自己做的這件事值了!
她沉默很久,悄悄抬手,伸進自己貼身的衣兜,指尖觸到那張被她珍藏多年、早己泛黃發軟的小照片。
這是養母臨走前留給她的唯一念想,是她從小到大,唯一一張幼時的照片。
翠翠捏著照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一步步輕輕走到木桌前。
她抬手,把自己兜裡的這張舊照片,輕輕放在趙大山推過來的那張照片旁邊。
兩張小小的舊照片,安安穩穩並排躺在老舊的木桌上。
左邊,是兩歲多、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花。
右邊,是三歲多、獨自站在照相館佈景前的翠翠。
只差不到一年的光景,眉眼一模一樣,笑起來的弧度一模一樣,彎彎的眼睛、淺淺的梨渦,完完全全是同一個孩子,沒有半點差別。
鋪子裡的空氣,瞬間徹底凝固。
小鳳驟然止住了哭聲,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呆呆地盯著桌面上並排的兩張照片。
她愣了好幾秒,呼吸都慢了半拍,緊接著顫抖著伸出手,把兩張照片緊緊並在一起,湊到眼前,一遍又一遍來回對照、端詳。
左看、右看、反覆看。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笑靨,一樣討喜的小几酒渦。
二十年懸在心底的疑惑、牽掛、猜測,在這一刻,轟然炸裂。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翠翠的臉,眼神里翻湧著震驚、茫然、不敢置信,還有一絲瀕臨失控、小心翼翼的狂喜。嘴唇劇烈哆嗦著,半天擠不出完整的句子。
“翠翠……這張照片,你從哪裡來的?”
趙大山聽到她語調徹底變了,猛地抬頭湊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再看向翠翠的眉眼,腦子裡瞬間炸開所有線索。他手忙腳亂地再次伸進布包,掏出一張年代更久遠、邊角徹底捲翹磨損的老照片——那是小花剛滿月時,夫妻倆抱著孩子拍的唯一一張滿月照。
他把這張照片,也輕輕擺在桌上,和另外兩張並排對齊。
三張照片,從小到大,完完整整串聯起一個孩子的成長軌跡。
襁褓裡粉嫩的嬰兒、兩歲多撒嬌的孩童、三歲多愛笑的小姑娘。
是同一個人,千真萬確,分毫不差。
小鳳的目光,在三張照片和翠翠的臉上來回切換。
她盯著翠翠的眼睛、翠翠的鼻樑、翠翠笑起來的梨渦,最後視線定格在翠翠的右耳旁。她整個人都在抖,壓抑了二十年的情緒徹底衝破枷鎖。
她猛地伸手,緊緊攥住翠翠的手腕,力道控制不住的重,聲音抖得不成腔調。
“翠翠……你、你耳朵後面,是不是有一顆痣?”
。音聲出不發,發嚨,頭點了點地重重,疼發得堵口心翠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