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驀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到窗子開著一條極小的縫隙,也看不到小女孩的身影。
她只好先進去。
推門而入,看到蕭徹坐於書案後,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深邃眉眼低垂著,手中翻看著什麼,好似在看公文。
歲寧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白兔放到案上,她雙手給小東西捋毛,邊看向沈南汐道:「沈南汐,我要寫字,想讓小叔幫我看一下,你幫我研磨吧。」
「……」沈南汐默了默,只好走上前去幫歲寧研磨。
歲寧便把兔子放到地上,很熟悉地找到蕭徹放紙張的地方,從旁邊博古架的一個紙簍子裡拿出來,橫鋪在了蕭徹的對面
。
讓沈南汐則站在條案的邊上,與他二人成三角之勢。
上好的延珪墨和聞名的澄泥硯,紙張用的是功底不穩時最好用的半生半熟的宣紙。
沈南汐手中拿著墨條,在硯臺中滴了一滴水,便開始研磨。
墨汁隨著水滴在蟹殼青的澄泥硯中溶開,散發出淡淡墨香。
她垂著眼皮磨墨,眼神一直落在硯臺裡,即便眼皮輕輕一抬便可看到蕭徹的側臉,但她依舊未去看他。
然而蕭徹也一直垂著眼皮翻看手裡的一沓紙頁,片刻都沒有抬起頭,也並未說話。
只有坐在那裡的歲寧等著磨墨的間隙,眼神看了她小叔又看沈南汐。
不由間,她低低嘆了一聲,讓一個看公文。一個研磨的人的手都堪堪一停頓,但很快又繼續手裡的動作。
三人依舊無話。
墨汁成型,歲寧便拿起中號兼毫筆,白毫筆尖浸入墨汁瞬間吸上墨水,調好墨汁她便站定俯在紙上開始寫字。
沈南汐邊研磨邊看著她寫的字,寫的是方才沈南汐唸的那首詩:「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雲端。」
小姑娘的筆鋒很稚嫩,但是看著那筆鋒,已經是學了兩三年的功夫。
一首詩在四句處落筆。
她放下筆先看向仍舊淡著一張臉似乎很忙的小叔,道:「小叔,我寫完了。」
話落幾息,才見蕭徹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終於抬起頭,也不放手中的那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紙頁,眼神落在歲寧的紙上,看著筆鋒發軟的那些字,語氣帶著幾分斥責道:「這十多日是不是沒有用功?」
「……」小丫頭抿了抿嘴,有些不服氣,道:「用了啊,只是娘不會給我指導,祖母大多時候在唸佛,有時候在祠堂和祖父說話,不常常幫我指導,他們都沒人管我。」
歲寧的這句話說完,莫名的四下空氣變得發沉。
沈南汐的手也不自覺捏緊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蕭徹也再沒有說一句話,也不再翻看手裡的紙頁,就那麼在那裡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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