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汐驀地愣住,臉上的笑意也堪堪暗淡下去。
她默了默,依舊抱著兔子,語氣溫和反問:「歲寧,你相信嗎?我爹他沒有故意害你的祖父,更沒有害你的父親,他們的死和我爹沒有直接的關係。」
歲寧看著沈南汐,亮晶晶的眼睛裡有狐疑和難過。
她道:「祖父和爹爹都告訴過我,『觀其子,而知其父;察其苗,而知其根。子賢,則知家有良訓。』我看你很面善,不像是一個大壞蛋的女兒。」
「……」
沈南汐到蕭家已經有一月,蕭家人都視她為恨不得抽筋剝骨的仇人,而這個小小的女孩卻說出讓她陡然鼻子一酸的話。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便見小女孩努嘴道:「可是娘整日都在夜裡偷偷哭,想念我爹,說都是沈家害的。說你在我們家一日,她便不會放過你。」
「……」沈南汐苦澀笑了笑。
小女孩又道:「可是,我又覺得,即便是你爹的錯,與你也沒有關係。你也是一個沒了爹還沒了孃的孩子,看著你也怪可憐的。」
沈南汐看著善良小女孩那張天真臉龐,眼眶裡突然有一股熱流湧上來,她趕快仰頭眨了兩下,隨後暖心地笑了笑。
嘴角的梨窩再現,笑得甜甜的,像頭頂的暖陽,一閃一閃的,甚是明媚。
她抱著白兔和歲寧說些無關沈家和蕭家的話,二人各自一身素白色衣裳,在這寂寥而荒蕪的冬日裡,像盛開的兩朵白梅花一樣奪目。
相差十幾歲的年紀,相談甚歡。
卻不知花牆外,一雙眼睛正看著她們發了怔。
蕭徹頎長身影站在花牆處,深邃如墨的眼眸滿是沉鬱,看著沈南汐臉上那曾經最讓他著迷的笑,看著那小小的梨窩。
他在牆外站了很久,直到突然有隻貓跳上了牆踩動了牆頭上的蓋瓦,他才驀然一回神,提步向前走,進了八角門。
「小叔?」歲寧歡喜地喚了一聲。
沈南汐臉上的笑意卻堪堪沉了下去。
從那次因為裴覲安與他一次大的衝突。又親了他後,已經半月餘他都沒再搭理她,就連冷嘲熱諷都沒有。
她看向蕭徹,然而對方的目光卻都落在前方,一眼都沒有看她,徑直往房間走去,邊走邊冰冷一聲道:「進來。」
可能只是在叫歲寧,她便把白兔給了小女孩,由她進去。
她則站在院子裡,再等一會兒,若是不使喚她,她便自行離去。
她就那麼在廂房廊下的斜陽下站著。
抬頭看看將要落山的金烏,再看看兵器架上的那些兵器。
虎頭湛金槍上的紅纓在金燦燦的斜陽下尤其紅,如鮮豔欲滴的血。
槍頭那鋒利的刃閃著金黃色的光。
百無聊賴,也不知房裡蕭徹在和他的侄女說什麼,聽不到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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