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快別動,讓軍醫再幫你看看。」
很快,傍晚時那個軍醫提著藥箱進來,「姑娘莫要情急,讓老夫看看骨頭如何。」
軍醫讓沈南汐按照他說的慢慢從床邊試著站起來,按照他的指示活動手腳。
那邊蕭徹帶著極盛的怒氣出了房間,大步席捲著肅風徑直去到了裴覲安的房裡。
此刻的裴覲安也是剛剛甦醒沒有太久,兩條腿上被裹了厚厚的白色棉布。
他坐在床邊,看到蕭徹進來,十分急切地站了起來,拐著腿迎了上去,
拱手垂腰,十分恭敬道:「蕭侯,多謝你的人救了在下!」
然而蕭徹一雙陰鷙的眸斜斜從他身上瞥過,落座於床下几案邊的紅木官帽椅上。
他長腿橫跨,泰然如松。
對於當朝新晉進士絲毫沒有禮讓,讓其入座的意思。
他帶著審犯人一樣的威肅,黑瞳裡自帶無形之刑,目光似一把刀,逼視得裴覲安莫名心頭一緊。
他眨了眨眼,斂衽堪堪直起腰,想起晨起時在侯府門前的情形。
他從武威城出來,一路尋到衛城找蕭徹,為的就是來求對方。
「蕭侯,在下知曉蕭侯對於我岳丈大人心中有恨。可無論如何,岳丈他只是盡職盡責,秉公彈劾了蕭太傅,從而導致蕭太傅病死獄中,這到底與在下的未婚妻無干。」
「她一個弱女子,家破人亡,被流放到這荒蕪之地,已是可憐。還請侯爺高抬貴手,莫要把仇恨記在一個小女子身上。」
「在下作為她的未婚夫,這廂,求蕭侯了!」
他說罷再深深彎腰拱手鞠躬。
一口一個岳丈……
一口一個未婚妻……
一口一個未婚夫……
好親密的一家人。
只見蕭徹陰沉得能滴出墨的臉紋絲不變,雙腿豪邁橫跨,如山一樣的脊背堪堪向後靠在了椅子上,一手扶膝,一手不緊不慢移到旁邊茶几上。
他的眼神沒有轉動,一直睨著眼前弓著腰身的人,一手把扣在茶几上的一個杯子翻起,提起紅泥茶壺,「嘩啦啦」往杯盞裡倒水,水花如雨飛濺,恰好將要溢位時,他的手驀地一收。
把壺放下,怡然拿起杯盞,放到線條極精緻的唇邊呷了一口。
他那看不見底。如墨淵一般的眸躍過杯盞水面,像一把冰錐釘在裴覲安身上。
而裴覲安未等到對方的回應,就那麼一直躬身垂首。
「裴公子。」
蕭徹持盞懸於眼前,終於開了口,語氣沉冷中帶著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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