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誰也沒敢出聲。
所有螢火蟲彷彿收到了號令一般,齊齊從草叢間、花葉下、灌木叢中升騰而起。千萬點流光同時飛向夜空,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一片流動的光河之中。
螢火蟲忽聚忽散,明明滅滅,將夜色點綴得如夢似幻。
百目妖君的下巴輕輕擱在蝶衣的發頂,“你看看,衣衣,像不像漫天繁星?”
蝶衣怔怔地仰起頭,瞳孔裡倒映著無數流動的光點,喃喃道:“好美啊……”
她看過無數次螢火蟲,從未想過它們在夜晚成群結隊的出現,可以美成這樣。
天上,地下,皆為星河。
美麗、璀璨、令人目眩神迷,好似一伸手,便能將星星抓在手中。
她笑著伸手去撈。
“好浪漫啊!”桃花雙手託著下巴,兩眼放光地望著那片漫天流螢,“妖君可真會。”
“無不無聊,居然帶著醉鬼看蟲子。”夢夢戳戳桃花的腦門,“你別犯傻,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別看百目妖君只是帶著蝶衣看蟲子,前面他可是花了大錢的。”
她擺動桃花的腦袋,讓她看蝶衣那半屋子的箱籠,珠寶首飾,瓶瓶罐罐,別管能不能用到,起碼值錢啊。
“我告訴你,願意給你花錢的男人,和只會甜言蜜語卻一毛不拔的男人,不想上當就選第一個。”
“那要是又能給你花錢的男人,又會甜言蜜語的男人呢?”
“要麼殺豬盤,要麼,另有所圖。反正,沒有第二個百目妖君,你也別指望自己能遇上。”
桃花扁扁嘴,“羨慕也不行?”
“就你的腦子,想想也不可以。老老實實做你的桃花妖。”
沒意思。
看著別人卿卿我我,姐妹們三三兩兩地便散了。
百目妖君沒回去,他抱著懷裡己經睡熟的蝶衣,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鋪好紅綢的床榻上。他自己也翻身躺下,將她攬進懷中,扯過被子蓋住兩人。
軟玉溫香在懷,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鎖骨,讓百目妖君有點心猿意馬。
呼吸之間,都是甜酒的餘香。但看人睡得香呼呼的,他只是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又忍不住移到臉頰上,一下又一下,啄了又啄。
怎麼也啄不夠。
心中哀嘆,時間怎麼過得如此之慢?
又怕蝶衣第二日早起頭疼,天還未大亮,他去集市買了熱騰騰的粥點和一碗解酒的酸湯,一併擺在桌上。
蝶衣揉著眼睛坐起身來時,屋子裡己經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屋子收得利索,滿目都是喜氣。昨夜如夢似幻,好像看到了,又好像身處星河之中,她都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
矇眼的布條似乎對百目妖君毫無影響,他給蝶衣遞帕子擦臉、牽著她去洗手、甚至拿起梳子替她梳理那頭睡亂的長髮,都做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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