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立刻回覆沈靜瀾的簡訊。他將手機揣進口袋，面色如常地和聿文彬道別，走出了醫院大門。陽光灑在臉上，帶著秋日特有的溫煦，但他心裡卻籠罩著一層陰雲。
沈靜瀾為什麼要發那條簡訊？她知道了什麼？她和陳怡安之間有過節？還是她發現了某些林默尚未察覺的疑點？
更重要的是——她是怎麼知道他在調查陳怡安的？
林默在醫院的臺階上站了片刻，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沈靜瀾的號碼。響了三聲，對方接了起來，但沒有說話。
“那條簡訊是什麼意思？”林默開門見山地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沈靜瀾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林默從未聽過的嚴肅：“林默，你最好來靜廬一趟。有些事情，電話裡說不清楚。”
“現在？”
“現在。”
林默結束通話電話，騎上摩托車，向靜廬的方向駛去。
靜廬還是老樣子——隱藏在巷弄深處的那棟老宅，院牆上爬滿了常春藤，鐵門上鏽跡斑斑，彷彿與世隔絕。林默推開鐵門，穿過種著桂花樹的庭院，走進那間熟悉的茶室。
沈靜瀾正坐在茶桌前，面前的紫砂壺冒著嫋嫋熱氣。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微笑著迎接他，而是神情凝重，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林默脫下鞋子，盤腿坐下。沈靜瀾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清澈碧綠，散發出淡淡的蘭花香——是今年的高山烏龍。
“你認識陳怡安多久了？”沈靜瀾開門見山。
林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昨天才認識。她凌晨打電話給我求救，說有人要殺她滅口，因為她手裡有一份無聲之友殘餘成員的名單。”
“她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沈靜瀾說，“她確實有一份名單。但那名單的來源，和她告訴你的不一樣。”
林默放下茶杯，首視著沈靜瀾的眼睛：“你知道些什麼？”
沈靜瀾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茶桌下方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林默面前。林默開啟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幾張照片和一疊檔案。
照片上是陳怡安，但不是現在的陳怡安。照片中的她穿著職業套裝，戴著耳機，站在一個法庭的旁聽席上。照片的拍攝角度明顯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認出她的面容。
“這些照片是三年前拍的。”沈靜瀾說，“當時方瑤第一次因涉嫌洗錢被調查，陳怡安作為手語翻譯員出現在了法庭上。但那場庭審根本沒有聾啞當事人——她是被人安排進去的。”
林默翻看著照片，眉頭越皺越緊：“安排進去的？誰安排的？”
“方瑤的律師團隊。”沈靜瀾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陳怡安在無聲之友內部的代號是‘夜鶯’。她不是方瑤案件的旁觀者——她是參與者之一。”
林默的手指停在了一張照片上。那是一張陳怡安和一名中年男子交談的照片，兩人站在法院走廊的角落裡，神態親密，像是在交換什麼秘密。
“這個男人是誰？”
“方瑤的首席辯護律師，周明遠。”沈靜瀾說，“他也是無聲之友的隱藏成員之一。方瑤被捕後，就是他負責協調殘餘勢力的重組工作。陳怡安是他的聯絡人。”
林默放下照片，沉默了很長時間。資訊量太大，他需要時間來消化。如果沈靜瀾說的是真的，那陳怡安昨晚的那通電話、那份所謂的名單、那個被人追殺的故事——全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問。
沈靜瀾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說：“我姐姐雖然入獄了，但她在外面還有一些仍然忠於她的人。這些人一首在暗中監視著無聲之友殘餘勢力的動向。陳怡安和周明遠的關係，是他們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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