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斜織成一道朦朧的帷幕。聿文彬站在雨幕中，臉色蒼白，左臂上纏著一圈繃帶，隱約能看到血跡滲出。但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和那天晚上在工作室裡被襲擊時的慌亂截然不同。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默的手依然沒有離開槍套，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聿文彬身後，“你不是應該在安全屋休養嗎？”
“安全屋？”聿文彬苦笑了一聲，“那地方三天前就不安全了。方瑤的人找到了那裡，我只好連夜轉移。”
他向前走了兩步，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換了我是你，我也不會相信一個兩次出現在案發現場、每次都恰好‘逃脫’的人。但這次你必須相信我——我有你需要的資訊。”
“什麼資訊？”
“方瑤的真正計劃。”聿文彬說，“她不僅僅是想要控制無聲之友。她想要把這個組織變成一個更大的棋局的一部分——一個涉及兩岸三地和東南亞多個國家的犯罪網路。她這幾個月來一首在和‘蛇骨’的人接觸。”
“蛇骨？”
“一個活躍在東南亞的走私集團，專門從事人口販賣和器官交易。無聲之友原本的理念是為弱勢群體發聲，但如果落到方瑤手裡，它就會變成這些弱勢群體的噩夢。”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想起了沈靜秋信中提到的“境外某個地下組織”——原來就是這個“蛇骨”。
“你有證據嗎？”
聿文彬從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密封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一支錄音筆：“這三天我沒有閒著。我潛回了方瑤的一個秘密據點，竊聽到了她和蛇骨代表的通話錄音。裡面有足夠讓她在牢裡待一輩子的內容。”
林默接過塑膠袋，隔著透明塑膠打量著那支錄音筆。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抬頭看著聿文彬：“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你己經暴露了，完全可以就此消失，何必再回來蹚這趟渾水？”
聿文彬沉默了幾秒。雨聲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周圍的樹葉和地面，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因為蘇雨晴。”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她是我工作室的學生。她來找我學鋼琴的時候，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她信任我，叫我‘聿老師’。她被害的那個晚上，她其實給我打過電話——但我沒有接到。”
他低下頭，雨水從他的髮梢滴落：“如果我當時接到了那個電話，也許她就不會死。這是我欠她的。”
林默看著他低垂的頭顱，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的戒備鬆動了一絲。他想起蘇雨晴生前留下的那些零散的線索，想起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試圖求救的努力——如果當時有人能接到那個電話，也許一切都不同了。
“你受傷了。”林默說，語氣緩和了一些，“先進屋再說。”
兩人回到老宅內。林默在廚房裡找到了一盞應急燈和一盒火柴，點亮後放在桌上，昏黃的光暈驅散了部分黑暗。聿文彬脫下溼透的雨衣，露出裡面的衣服——一件灰色的衛衣，左臂的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己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
“需要包紮一下嗎？”林默問。
“不用，皮外傷。”聿文彬在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盡，“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他放下杯子，神色變得嚴肅：“方瑤的計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清除異己——她己經完成了，沈靜秋失蹤，幾個不服從她的核心成員要麼被收買要麼被除掉。第二階段是整合資源——她正在將無聲之友的所有資產和渠道轉移到她個人的控制之下，這個過程大概還需要一週。第三階段——和蛇骨正式建立合作關係，將無聲之友改造成一個跨國犯罪集團的橋頭堡。”
“第三階段什麼時候啟動？”
“三天後。”聿文彬說，“十月二日，臺北國際藝術博覽會。方瑤將以無聲之友的名義舉辦一場慈善拍賣會，表面上是為聾啞兒童募捐，實際上是和蛇骨的代表進行最後一次對接。屆時雙方會簽署一份合作協議，並交換第一批‘貨物’——二十名被誘騙的聾啞少年，將被以‘文化交流’的名義送往柬埔寨。”
林默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二十名少年？”
“對。年齡在十西歲到十八歲之間，都是來自貧困家庭的聾啞孩子。方瑤的人以‘免費藝術培訓’和‘海外演出機會’為誘餌，把他們從各地招募過來。孩子們的家長以為他們是去國外參加文化交流活動，實際上——他們將落入蛇骨的手中。”
林默感到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燒得他胸口發悶。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有什麼計劃？”
聿文彬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己經聯絡了我在刑事局的內線。十月二日當天，他們會以‘藝術品安全檢查’的名義進入會場，提前佈置好監控和抓捕力量。但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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