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洋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回覆：“你到了就有的吃，不用幫忙。”
接著他又和麵、醒面、洗韭菜、切菜、拌餡，忙活得熱火朝天。
快到中午，門鈴響了。他跑去開門，門一開，蘇寧站在門口，穿一件紅色的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毛茸茸的米白圍巾，手裡拎著兩罐飲料，還提著一個小蛋糕。
她看了一眼浩洋，上下打量：“喲，你這圍裙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浩洋笑著讓開身：“快進來。外面冷吧？”
蘇寧換了鞋進來，一看門上窗上貼的福字和窗花，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貼的？”
浩洋說：“今早貼的，你還別說，貼上去以後，這個小破屋立馬有年味了。”
蘇寧站在窗戶前看了一會兒那副窗花，紅紅的底，金色的雙喜，旁邊還剪了兩朵牡丹。她回過頭，笑著說：“真好看，我還以為你在美國不過年了呢。”
浩洋撓了撓頭：“以前不過，今年你在，怎麼也得好好過一回。”蘇寧沒接話，但耳朵根紅了一瞬。
她放下東西，擼起袖子走進廚房，看到案板上己經和好的一團麵糰，還有剁好的肉餡、切好的韭菜，驚訝地睜大眼睛：“你行啊浩洋，這是自己一個人幹了多少活了？”
浩洋說：“也就一上午，你來了正好，幫我擀皮，包餃子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蘇寧捲起袖子：“行，擀皮是技術活兒，但你別說，我還真會。”
她洗了手，抓了一團面，在案板上搓成細長條，切成一個個小劑子，按扁了，拿起擀麵杖，兩隻手配合著轉一圈，一張薄薄圓圓的麵皮就出來了，中間厚兩邊薄，像一朵小白花。
浩洋看著她熟練的手藝，佩服道：“你真學過？你這手藝可以出師了！”
蘇寧手上飛快，嘴裡得意：“我小時候過年，家裡包餃子都是我媽擀皮我跟著學的。我從十歲就開始擀餃子皮，到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擀。”
浩“那你厲害。我得拜你為師。”
蘇寧笑著把一張擀好的皮子遞到他手裡：“光拜師不行，得交學費，學費就是你煮出來的餃子得讓我先嚐三個。”
浩洋接過皮子，認真地說：“成交。”
兩個人一個擀皮一個包，配合得越來越好，案板上漸漸排滿了圓滾滾的餃子。浩洋包餃子包得很快，捏出來的餃子像一個個小元寶，整整齊齊地排成好幾排。
蘇寧看了，忍不住誇：“你包的還挺好看的。”浩洋說：“那當然，我外婆的手藝，她包餃子出了名的好看，我從小跟著她學。”
蘇寧“呀”了一聲：“你奶奶？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九十多歲的老太太？”
浩洋點頭，語氣裡帶著一股熱乎勁兒：“對，我奶奶 她對我特別好，從小疼我，我出國之前，她跟我說：‘到了那邊要好好吃飯，別省著。’”
蘇寧聽著，手裡的擀麵杖慢了下來，輕輕說：“我奶奶也是這樣，我出國前，她包了一冰箱餃子，讓我帶走。我說帶不了，她就紅著眼睛說：‘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兩個人一時都沒說話，廚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刀切面和擀麵杖滾動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浩洋輕輕說：“以後咱們回去，好好陪陪他們。”
蘇寧低頭包著餃子，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嗯”，在熱騰騰的廚房裡，像一顆細小的種子，悄悄落進了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