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絨暖融融的，貼著他的腳心，像是踩在一層薄薄的雲上。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件被踩在鞋底下的大衣，又抬頭看了看厲朔淵。
後者已經直起身來，退開半步，站在他面前，肩膀上空蕩蕩的，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
走廊裡的冷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撲在厲朔淵身上。
他的襯衫被風吹得微微貼住後背，能看出寬闊脊背的輪廓。
厲朔源看了林七一眼，什麼都沒說，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道：“今晚結束之後......”
厲朔源的聲音從前方的暗處傳過來，“你可以來找我......”
林七打斷厲朔淵，問：“你答應給我的東西呢？”
厲朔淵的身形滯了一下。
他停住腳步，背對著林七，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林七看不見他的臉，但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一下拳，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
厲朔源好像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林七嘴角微微上揚，就你這個神經病還想裝逼？
“之後會有人給你送過來。”厲朔源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咬得很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聽得出來他對林七隻關心毒藥和槍很不滿意了。
林七半點不關心厲朔源的情緒，聞言皺了皺眉。
他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之後？之後是什麼時候？今晚結束之前還是之後？
萬一人還沒到，他先死在琅嬛閣了呢？
林七想追問，可厲朔淵已經邁開步子走了。
他只好在他身後催了一句：“那你快點！”
厲朔淵沒有回應，腳步卻比剛才快了很多。
林七站在那件大衣上，看著厲朔淵的背影在昏黃的壁燈下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拐過轉角，被牆壁吞沒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和他自己的呼吸。
林七低下頭，看著腳底下那件被踩得皺巴巴的羊絨大衣。
去找厲朔源嗎？
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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