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一口氣沒停,罵得又急又狠。
他罵得理直氣壯,罵得酣暢淋漓,罵到後面連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演戲還是真的想罵。
厲朔淵一字一句地聽著。
耳邊那個尖銳的女聲還在響,還在罵他沒用、罵他比不上別人、罵他一輩子都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可林七開口的瞬間,一個不熟悉的聲音插進來了。
又急又脆,一句接一句,漸漸覆蓋了腦海中那道尖銳的聲音。
那個女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碎成了一片聽不清的雜音。
與之而來,是林七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
厲朔淵忽然笑出聲來。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著,笑聲越來越大,漸漸蓋過了林七的聲音。
林七停下嘴,一臉不可思議。
轉瞬又覺得,厲朔源就是個神經病,會被罵笑也不足為奇。
林七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心想自己要是去開精神病院,一定很賺錢。
眼前這個就是現成的病例,狂躁症、自虐傾向、情感表達障礙,一套組合拳下來,住院費能收多少......
“現在可以去取我要的東西了嗎?”林七問。
厲朔淵的笑慢慢收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七,嘴角還掛著一絲沒退乾淨的弧度。
林七見厲朔源點了點頭,也是鬆了一口氣。
隨後就見厲朔源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麼,遲遲沒有動身。
林七伸手點了點厲朔源的肩膀,沒有反應。
順著他的視線朝下看,就見自己一雙腳踩在地板上。
他站在地磚上,站了很久,也漸漸適應了有些涼的地板,甚至忘了還有這回事。
可在厲朔源眼裡,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那隻腳白白的,腳趾蜷著,腳背上的皮膚因為涼意泛著一層淡粉。
厲朔淵低頭看著那隻腳,想都沒想,抬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
那是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面料極好,摸上去又輕又暖。
他脫下來的時候動作很快,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在林七茫然的眼神中,厲朔源單膝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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