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半晌,阮玉柔方才緩緩地開口說道:「父親,這件事情的當事人是張婆婆,所以現如今也應該問過當事人再做最終的決斷。」
自始至終皆是沉默不語的張婆婆終究是站了出來。
她滿臉寒心的看了一眼張瑋晟,隨後沉沉地喟嘆著。
「阮大人,這件事情確實是民婦之錯。」
「當初民婦沒能教養好孩子,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副狼心狗肺的模樣,甚至還要栽贓嫁禍阮大小姐。」
張婆婆說話時,根本就沒有留半個眼神給張瑋晟。
「民婦年輕時落下不少病症,現如今隨著年紀增長,以前的老毛病也就都顯露出來了。」
「阮大小姐之所以會特意留民婦在府中住下,是因為她想要照顧民婦。」提及於此時,張婆婆的面色愈加複雜,「阮大小姐的恩情,民婦牢記於心,還想著將來能夠尋覓機會報答大小姐。」
「不成想,他們竟然會故意挑撥是非。」
有了上一世的遭遇與經歷,事先阮玉柔便有所防備,她知曉阮香玉從不是什麼善茬,也知曉阮香玉不會輕而易舉地善罷甘休。
所以在此之前,阮玉柔經常派人盯梢著張婆婆暫住的院子裡的種種境況。
就連吃食,也是阮玉柔特意吩咐小廚房做好送去的。
這也是張婆婆至今安然無恙的緣由。
「阮大人,實不相瞞,這確實是民婦的親生兒子。」
張婆婆最終還是沒有打算隱瞞此事,她緩緩抬起頭,冷眼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當初他為了贅入世家大族做女婿,便不顧一切地拋下了民婦。」
「所以自從那時起,我便暗自下定決心,就當我從來沒有生過這樣狼心狗肺的兒子。」
張婆婆僅僅憑藉三兩句話便解釋清楚了這一切。
可阮玉柔心裡面也很清楚,這些都是張婆婆曾經最難接受的傷痛。
張瑋晟的臉色陰沉一片,他死死地咬著牙:「我當初若不跟你劃清界限,又如何能夠迎娶妻子?」
「你口口聲聲的說自己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可為何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卻分不清輕重緩急?」
輕重緩急?
「什麼是輕,什麼是重?」張婆婆仍然冷眼看他:「當初我病重臥床不起的時候,你在哪?」
「當初我險些沒了性命。」提起從前的事,張婆婆只覺得面前這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喪盡天良。
「若非是鄰里心善,願意幫襯我,我恐怕早就已經病死在了那個冬夜。」
「現在你覺得我有用,又打算重新回來找我替你栽贓嫁禍本就清白無辜的阮大小姐?張瑋晟,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喪良心的人!」
興許是因為張婆婆這麼些年一忍再忍,她心中的情緒確實是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不等張瑋晟繼續開口,張婆婆便脫口而出。
「今後你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就算我死,也不用你來到我跟前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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