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沒聽懂，走了。
青牛走到封神臺山腳下的時候，天還沒亮。山頭上金光沖天，把半邊天都照亮了，方圓百里的飛鳥全繞著飛，不敢靠近。青牛抬頭看了一眼金光，打了個響鼻，繼續往上走。
老子拍了拍牛脖子：“老夥計，別怕。那光不傷人。”
青牛甩了甩尾巴，蹄子踩在石階上，“嗒嗒嗒”地響。石階兩邊站著幾個散修守衛，看到老子騎牛上來，想攔又不敢攔：騎牛的老頭，八景宮的太上老君，三清之一，攔他？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姜子牙在封神臺上聽到動靜，探頭往下看：一個騎牛的老頭正慢悠悠地往上來。他鬆了口氣，又緊張起來。三清要來了，已經來了兩個了。
老子上了封神臺，從牛背上下來。青牛自己找了個角落趴下，開始嚼臺邊的一叢野草。老子走到封神榜前，看了一眼。
封神榜懸在半空，金光大盛，整面卷軸都在發光。截教一欄的空白處光芒最烈，金光從空白內部往外湧，已經覆蓋了大半面卷軸。空白處那團正在凝聚的光比昨天更清晰了。
老子站在封神榜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向元始。
元始站在封神臺的另一邊，舊道袍在金光中發亮，袍角的蟲蛀洞格外顯眼。他看到老子來了，微微點頭，沒說話。
“師弟。”老子先開口了。
“大哥。”元始應了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不確定。封神榜的異變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金光的力量是祝福不是毀滅，截教空白欄正在凝聚成形：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們不敢確定的方向。
老子走到元始身邊，兩人並肩站在封神榜前。
“天道要親自表態了。”老子說。
元始的手攥緊了袖口：“天道會怎麼表態？”
老子搖頭：“不知道。但我感應到了：這股力量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也不是衝著截教來的。它是衝著‘道’本身來的。”
“道本身？”
“道有千萬。”老子說，“天道要確認這一點。”
元始沉默了。
就在這時，封神臺下面又傳來動靜。
姜子牙又探頭往下看：這次不是騎牛的，是走路的。一個人從山腳下的沙灘方向走過來，踩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很慢，手裡還拎著一根魚竿。
通天教主。
他穿著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青色道袍，頭髮隨便束著，幾縷碎髮被風吹到臉上，他也不撥開。魚竿扛在肩上，魚線在身後晃盪，魚鉤上還掛著一截蚯蚓。大概是出門前剛掛的，還沒來得及甩出去。
姜子牙看到通天的一瞬間，腿軟了一下。
他見過通天教主。封神大劫之前在碧遊宮見過一次，那時候通天端坐在高臺之上，萬仙來朝，氣勢逼人。現在這個通天……跟逛菜市場似的。
通天上了封神臺，先把魚竿靠在臺邊的石柱上，然後走到封神榜前，看了一眼。
金光映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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