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站在旁邊,一個翻東西的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老道長,你也來撿東西?”
元始沒說話。
那人嘿嘿笑了:“這地方死人多,好東西也多。你看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闡”字:這是闡教道人的玉佩,值錢著呢。”
元始盯著那塊玉佩。
他認得。這是闡教外門弟子的身份玉佩,入門時發放的人手一塊。
“這人……怎麼死的?”元始問。
翻東西的人翻了個白眼:“打仗死的唄,這地方打仗死的多了去了。你問的哪個?”
“哪個都行。”
那人想了想:“我前天翻到一個,身上插了三支箭,手裡還攥著一把斷劍。年輕,看著也就二十來歲。可惜了。”
二十來歲。入門大概也就幾十年。連道號都未必取了。
元始從袖子裡摸出兩個銅板,是路上別人施捨給他的,遞過去——玉佩給我。
那人接過銅板,把玉佩往元始手裡一塞:“行,給你。反正也賣不上幾個錢。”
元始把玉佩攥在手裡,走了。
他繼續往東走,走了半天,到了一個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只剩一半了。另一半被戰火燒沒了,只剩下焦黑的房梁和碎磚爛瓦。沒燒掉的那半邊,房子也破破爛爛的,門窗歪著,屋頂漏著,牆上的泥皮掉了大半。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婦人。
她坐在一個樹墩子上,面前放著一個破碗。她的頭髮全白了,亂糟糟地盤在頭頂,用一根樹枝彆著。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元始走過去,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老婦人沒理他。
元始也在樹墩子上坐下來。樹墩子很硬,有些硌屁股。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跟老婦人並排坐著,兩個人都看著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老婦人開口了:“你是道士?”
元始“嗯”了一聲。
老婦人點點頭:“道士好。道士能算命。你給我算算,我兒子什麼時候回來?”
元始:“咳咳,嗯,你兒子去哪了?”
“打仗去了。三年前徵走的,說是去打商朝的叛軍。走的時候說很快就回來,讓我別擔心。”
“一開始我確實沒擔心。頭一年沒擔心,第二年也沒擔心。第三年……”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破碗:“第三年我開始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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