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紀想了想,低頭繼續寫。寫了兩行又停了:“南宮叔,你說這封神仗還要打多久?”
“不知道。”
“打完了我們能回家嗎?”
南宮适沒回答。他把刀放下了,看著帳頂:“先寫你的信。”
周紀嗯了一聲,又低頭寫了起來。
廣成子的帳裡,燈終於滅了。黑暗中,他靠在帳柱上,手裡攥著衣襟裡那包茶葉,閉著眼。
茶的味道還留在嘴裡。甘甜的,溫的,從嗓子暖到胃裡。
有多久沒有安安靜靜喝過一杯茶了?
很久了。很久很久了。
這就是修仙的意義嗎?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但那碗茶是好喝的,這一點他很確定。
……
……
黃龍真人在玉虛宮的走廊裡站了半個時辰了。
他就站在元始天尊的寢殿門口,兩隻手揣在袖子裡,左腳換右腳,右腳換左腳,來來回回地倒騰。門口的守殿仙童叫青禾,已經看了他半個時辰了,看得都快不耐煩了。
“黃龍師叔,您到底進不進去?”青禾小聲問。
“別急,我再想想。”黃龍真人搓了搓手。
“您都想了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怎麼了?我想一天也行。”
青禾翻了個白眼:這白眼翻得很小,但黃龍真人還是看見了。他瞪了青禾一眼:“你翻什麼白眼?”
“沒有沒有,師叔您看錯了。”青禾趕緊把臉轉開。
黃龍真人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道袍皺巴巴的,左邊的衣角沾了一塊油漬,是昨天吃饅頭時蹭上的,他一直沒洗。靴子上還有泥,是181章去西岐大營開會時踩的,也沒擦。整個人看著邋里邋遢的,跟玉虛宮的氣派完全不搭。
他伸手把油漬搓了兩下,沒搓掉,算了。
他又把靴子在門檻上蹭了蹭,泥掉了一半,還有一半,算了。
他整了整衣領,發現衣領也歪了,拽了兩下,更歪了,算了算了。
“黃龍師叔,”青禾又開口了,“您要是怕,就改天再來嘛。”
“誰怕了?”黃龍真人脖子一梗,“我什麼時候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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