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陳問天枯瘦的手再次從被子裡探了出來,想要抓住範秋明。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能夠如願。範秋明輕易便避開了。
他拼盡全力還想去抓,可再想往前,哪怕多一寸,也已經不可能。
終於,那隻手無力地垂了下來,嘴唇蠕動著,沒有發出聲音。
陳老,您這又是何必呢?範秋明一聲嘆息,好好配合,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陳問天緩緩閉上眼。不知是太累了,還是在默默咀嚼這句話。喉結又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
嘀、嘀、嘀……
監護儀的聲響填滿了整間病房。走廊盡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這一臺機器的呼吸。
良久,範秋明站了起來,將椅子放回原來的位置。放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響,像是怕驚擾了誰。
隨後他走到窗邊,把那扇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用力一合——簾子合上的瞬間,房內暗了一層,只剩監護儀螢幕上的光打在陳問天臉上,將他照得如同一尊被光影鏤空的蠟像。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
陳老,好好休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嚴絲合縫的局。您做過領導,應當明白——妄念這東西,先吞本心,再吞人。
說完,他手上微微一用力,一聲,門開了一條縫,走廊的光湧了進來。
範秋明同志!
就在他抬腳跨出去的時候,陳問天的聲音追了上來。
範秋明沒有回頭,只站著等他的下文。
我所有的事情,少坤都沒有參與。他也不知道我謀劃的一切。這句話裡,帶著一分懇求。
陳老。範秋明轉過身來,少坤同志的事,組織上會核實的。如果……
他頓了頓,您能把所有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組織上的調查就會快一些。這對大家都好。
說完,他沒有再理會陳問天的神情,徑直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劉恆偉和蘇夏隨即走了進來。
陳問天沒有再睜眼。他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靠近,胸口忽然一陣悸痛襲來,監護儀的鳴叫陡然變得尖厲,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醫生!醫生!蘇夏的尖叫劃破了病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值班醫生帶著護士快步衝了進來,迅速展開搶救。
……
劉恆偉則腳步匆匆地趕到範秋明面前,滿臉憂色:範書記,陳老都這樣了,對他的調查還能進行下去嗎?
範秋明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小劉,放心,他是不會有事的。
劉恆偉滿臉驚疑:範書記,他都已經這樣了,您還說他不會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