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亮劍》第284章 黃伯雲又作妖了(1)

作者:人世難逢開口笑·11天前

羅海峰沒出聲,只靜靜立著,目光落在慕東峰摁掉電話的指節上。那雙手骨節分明,每一次把螢幕裡“費東君”的來電掐滅,都像只是拂去袖邊並不存在的塵,可空氣裡偏就凝著一股欲壓又斂的緊。

他肩還攜著外頭的風,方才進門時那點未散的爽利,這會兒卻像被慕東峰周身那股沉意悄悄收住了,只低聲問:“是衝你來的?”

慕東峰的嘴角帶著一些玩味,“費東君,這次省紀委調查組的人,”他說得淡,“背後就是那個‘黃博雲’,之前就已經自恃自己調查組的身份鬧了一次,我沒有給他半點顏面,現在拿李春江說事,想把我叫過去問話。”

“黃博雲?”羅海峰眉梢微提,聲線沉了些,“這人我聽過——調查組的組長不是趙文達嗎?難道他會支援這個黃博雲?”

他也是知道趙文達實際身份的,應該不可能站在黃博雲那邊才是。

“他也不能做得過於明顯,既然黃博雲這麼急不可耐,那就讓他可勁地跳吧!”慕東峰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他們自以為抓住了我的‘痛處’,他不知道的是這其實是我為他們量身打造了一個‘大坑’,他想跳,那就帶著費東君這些人一起跳進來吧,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剛才是費東君,沒有逃到好,想必這位馬上就要登場了!”

羅海峰見他這個表情,知道他已經是胸有成竹,隨即說道:“屏南是你的大本營,可不能出問題,而且明天韓江雪就要去天廣了,調查組會不會有變化,你可要當心!”

話音將落,鈴又振起來,螢幕“黃博雲”三個字穩穩亮著,恰如慕東峰所料。

他按通,姿態仍松,彷彿不過接一通尋常工作來電:“我是慕東峰,請問哪位?”

“慕東峰同志,我是黃博雲!”那頭的聲線冷肅,像刻意端足了調查組副組長的架子,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心中那種想將慕東峰徹底拿捏的迫不及待。

“黃副組長,有事?”慕東峰輕應,尾音裡似含著點無心的刺,恰恰蹭著電話那頭的神經。

“我組在複核李春江案證據時發現有重大疏漏——請你即刻到調查組駐地,配合問話!”黃博雲不再繞,直截得近乎“撕”,又像是生怕不夠分量,補了一句,“慕東峰同志,我提醒你:費東君同志系調查組成員,你屢次拒接其聯絡,無正當理由,便是在干擾和抵制調查——這性質,你自己掂量!”

“哦?”慕東峰眉梢微挑,聲卻仍像拂過桌角的風,“黃副組長何出此言?我與費東君之間,不過是尋常溝通,怎就成了‘對抗’了?”

“你——!”黃博雲顯然被這句輕飄飄的“反問”頂得差點破防,那頭幾息靜得只聞壓抑的呼吸,彷彿有人在那頭默唸“冷靜”,再開口時,聲線已繃得發緊:“慕東峰同志,請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慕東峰慢悠悠重複,像在咂這兩個字的分量,“黃副組長覺得,我的態度應該怎麼樣?是放下手頭的工作,任何被你下面的人呼來喝去,還是在你們沒有任何手續的情況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那一瞬的靜,幾乎能想見黃博雲咬牙的模樣。他大約是在心裡把“涵養”二字來回碾了幾遍,才勉強把火氣壓回胸腔,一字一頓:“慕東峰同志,你不要揪著一件事情不放,我們現在是正式找你談話核實有關情況——請你配合!”

“到底是黃副組長,”慕東峰忽而低笑一聲,贊得似真似假,“說話到底比底下人穩些,不似某些人,張嘴就是頤指氣使——可黃副組長也該清楚:調查組駐屏南,本就不能掣肘地方正常履職吧?我要是真丟開市裡排程,領著一干人去配合你們‘問話’,全市這許多部門都跟著擱淺……這責任,你黃副組長,擔得動麼?”

“慕東峰!”黃博雲終是沒兜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們不影響正常公務,你也別耽誤調查——這責任你同樣擔不起!你究竟什麼時候過來?!”

“對不住了黃副組長,”慕東峰聲線穩而疏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日程,“今兒我剛任命成南州市局常務副局長,市局這邊積著的事還沒理完,忙得一時忘了——等我回過手,自然回來。”

不等黃博雲再接,那句“再見”已輕緩落下,通話切斷。

“你——被——任——”

黃博雲那半句又驚又怒的嗆聲,到底只撞進一串漸弱的“滴滴滴”裡,像一拳砸進棉絮,空響得徒勞。他指節攥緊手機的力道,大約連骨節都泛了白,胸膛裡那股火無處洩,只能在接通斷掉的寂靜裡,生生憋成更深的悶灼——偏偏半點抓不著慕東峰的錯處。

慕東峰將手機攏回掌心,抬眼去望羅海峰時,那點眸中冷意已化回慣常的沉徹,像深潭只輕輕漾了道紋:“你看,他越急,越得拿‘身份’來壓——不過,這一切正是我所需要的!”

慕東峰將手機攏回掌心,抬眼看羅海峰時,眸裡那點冷意已化回慣常的深徹,像潭只輕輕漾了道不易察的紋:“你看,他越急,越愛拿‘身份’壓——可越這樣,才越容易露破綻。這一切,本就是我等著他自己跳出來的。”

他說著,目光轉向正伏案寫材料的項紹忠,聲壓得更低:“他這兒已沒什麼礙著的了——我得先回屏南一趟。蘇書記這尊‘大神’正駐著,正好借這陣勢,把那幾個急著往坑裡跳的,穩穩‘埋’實。”

羅海峰頷首不語。

慕東峰轉身出了審訊室,夜風迎面,他坐進車裡才給蘇雲天簡而沉地報了屏南這邊的動靜。鐵忠踩下油門,車輪穩穩咬進夜路,朝著屏南的方向疾馳而去——像一把緩緩歸鞘、卻始終蓄著鋒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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