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左房。
謝秉衡剛說完左房最希望戶部急務改路，何存義的藥路就指向左房門生。第一請者可換名這一局，開始從散開的證據，轉成一條清晰的權力路。
蕭景恆問何存義：“他們許你什麼？”
何存義咬牙：“翻虧空案，補回京運房。還說謝秉衡若成為第一請者，戶部舊法重開，他便欠我一條命。”
蕭景行道：“虧空案是誰許你翻？”
“朱奉年。”何存義道，“漕運使司副使朱奉年。他說京運欠款舊案本就不是我一人吃的，只要謝大人重開三省會計，便能把當年糧耗、河耗、駁船耗分開重核。到時候我不是虧空吏，是被上司推出來的替罪人。”
謝秉衡聲音發澀：“當年京運房三筆耗銀確有疑點，但案卷被中書併入北邊軍糧拖欠，戶部拿不回來。”
蕭景行看向何存義：“所以你恨謝大人，也盼他開口。你要他欠你一條命，是因為只有他成了首請者，你的案子才有機會跟著東序急務一起翻。”
何存義低下頭，算是認了。
謝秉衡猛地抬頭。
何存義笑得苦：“大人，你看，你也會被人寫成欠債。”
蕭景行聽到這裡，心裡反而沉得更穩。
這局最毒的地方，不是讓壞人害好人。
是讓每個人都用自己最說得出口的理由往前走一步。謝秉衡為急務，何存義為母親和舊恨，馮逢為尚寶司權力，盧慎之為父親舊案。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是在謀反，可所有人的手一合，便能把蕭景行送到東序屏後。
皇帝道：“許懷禮何在？”
韓慎低聲：“中書左房值宿，方才已經離宮。”
蕭景恆立即道：“封宮門，追慶安藥鋪賬。”
他話音剛落，宗親席中有人陰陽怪氣：“二殿下倒急。方才火盆底稿還剩你的名字，如今又要追中書左房，莫不是急著洗自己？”
蕭景恆剛要開口，蕭景行先轉身看向那人。
“記名。”
杜女史抬筆。
那宗親臉色一變：“六殿下這是何意？”
“你剛才那句話，正好替幕後人做第二件事。”蕭景行道，“第一件，是讓我疑二哥；第二件，是讓二哥不敢繼續查。你若只是疑心，就把疑心寫成可核的事實；若只是挑撥，也寫。”
那人再不敢說話。
蕭景恆看了蕭景行一眼。
這一眼沒有謝意，只有重新並肩的確認。
謝秉衡跪在地上，低聲道：“殿下，老臣請親自寫一份戶部急務清單，仍走承明，不走東序。若老臣曾差點被人藉口，便用這張嘴把路扳回來。”
蕭景行點頭：“準。但寫完之後，你要在清單末尾加一句：今日謝秉衡不得為首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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