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秉衡看著袖中搜出的“先請坐”小壓牌,臉色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沒有伸手去拿。
也沒有喊冤。
他只抬頭看蕭景行:“殿下,老臣今日若說一句不知,恐怕沒人會信。”
蕭景行道:“那就別先說不知。先說這枚壓牌怎麼進你袖子。”
謝秉衡低頭回想。
“承明外人多,老臣來前被一名小吏撞了一下。”
韓慎冷笑:“又是臉生?”
謝秉衡搖頭:“不臉生。戶部舊吏,名叫何存義,原在京運房,三年前因虧空案被貶去抄倉簿。”
蕭景恆立刻讓人去拿何存義。
皇帝看著謝秉衡:“你知道他恨你?”
謝秉衡道:“知道。他那案子不是我親手判,卻是我不許戶部替他遮。三年前他曾求我,說他母親病重,若丟官,家裡就斷藥。我沒準。”
這句話讓殿裡許多人沉默。
何存義不是憑空來的壞人。
他有怨,有病母,有被貶後的窮路,也有對謝秉衡的恨。若有人給他一枚小壓牌,讓他把謝秉衡拖進第一請者的位置,他會動心。
蕭景行看著謝秉衡:“所以你這張無心嘴,旁邊還跟著一張有恨的嘴。”
謝秉衡閉眼:“是。”
何存義很快被押到。
他一進殿便跪,卻不看皇帝,只盯謝秉衡:“謝大人,當年你說國法不可壞,今日輪到你了。”
謝秉衡沒有反駁。
蕭景行問何存義:“誰給你的壓牌?”
何存義道:“沒人給。”
蕭景行道:“你母親的藥從哪裡來?”
何存義眼神一變。
“三年了,你靠抄倉簿那點俸祿養不起她。”蕭景行繼續道,“有人替你續藥,替你保住母親,也替你保住對謝秉衡的恨。說出那個人,你母親仍照公醫給藥;不說,你的孝心也只能算成替人栽贓的價碼。”
何存義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藥從慶安藥鋪來。”
蘇衡立刻道:“慶安藥鋪是中書左房門生許懷禮的外宅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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