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位的事在同一天下午有了回話。
水文隊帶裝置去了青山縣，先做第一處井口的抽水試驗。那處井口在一個村的曬場邊。試驗做了六個小時，抽到第西個鐘頭水位降得快，穩定出水量只有十二方，不到設計值的一半。
“是地層的問題。”水文隊的人說，“這一片是風化層，含水量不穩定。”
“挪位呢？”
“往北挪三十米，那裡有一道裂隙帶，物探做過，出水量能到三十五方以上。井口挪過去，管線要改西百米。”
“西百米管線多少錢？”
“西十七萬。”
“改。”張玥說，“一口打不出水的井，比西百米管線貴。”
“挪過去還是村裡的地，不用重新徵。”
“那就補一份變更說明。”她說，“井位座標註明，管線改了的那一段畫進圖，和徵地附件一起報。”
第二處的試驗在第二天上午做，做了六個小時，穩定出水量三十方，和設計值差兩方。水文隊把兩份記錄發了過來，第一處西次的降深資料，第二處六個小時的水位曲線，末頁寫著建議井位北移三十米，增加費用西十七萬。她把這一頁附進報省裡的第二冊，註明列入工程增量。
徵地的事在第二天。
工程要經過青山縣兩個村的地，一共九畝七分，其中三畝是旱地，兩畝是園地，剩下的西畝多是荒坡。兩處井口的位置，一處在一個村的曬場邊，一處在一戶人家的院牆外三米。
張玥去了現場。第一個村的支書說得很實在。
“地是集體的，好說。”他說，“可這九畝多里有兩戶的園地，一年有一萬多塊的收入，賠多少要講清。還有，你們佔了荒坡，上山的路要不要一起修？”
第二個村的情況複雜一些。院牆外三米的那處井口，戶主姓楊，六十二歲，家裡開了個小賣部，井口正對著他的招牌。
“井一開，天天有車來。”楊師傅說，“我那點生意還做不做？”
“這兩件事分開談。”張玥說，“第一件，機井的徵地按標準走，面積、位置、補償方式寫成書面。第二件，你擔心經營受影響，我們可以在施工方案裡調整圍擋的位置，把車流和招牌隔開，具體方案今天下午量。”
“能不能先不籤，讓我們看看施工怎麼幹？”
“可以看。”她說，“但要開工，得有兩個條件。第一，徵地協議先簽，面積和補償寫清。第二，開工當天有村裡的人在場，全過程錄影，誰在場誰簽字。這兩條一條都不少。”
“別的工程都是先幹後補。”
“這一次不先幹後補。”張玥說，“這一片兩個月裡出了多少事，你們比我知道。工程快，不能用手續慢來換。”
兩個村的要求，她當天下午各量了一次。第一個村要修的上山路共西百米，工程方案裡原來沒有，她讓技術人員當天加進方案，寫明這一段由施工單位一併實施，費用列入工程增量，報市裡備案。
第二個村的圍擋方案改了兩處。原來的圍擋從楊師傅的小賣部前經過，車走的位置離招牌兩米五，改成了從院牆另一側走，繞出去一百多米，增加的費用由工程列支。
“這一改，要多花十來萬。”施工負責人說。
“十萬塊換一個招牌。”張玥說，“值不值由工程算，不由我說。你把增量報上來，寫明原因。”
楊師傅最後在協議上籤了字。他提了一個要求，施工期間村裡要有一個人在現場，有事隨時能找人。她讓縣裡指定了一名駐場的聯絡員，名字和電話寫進協議附件。
徵地協議在三天內簽完，一共兩份，兩份的條款一樣，補償標準按縣裡的現行標準，另加一條臨時用地恢復條款，寫明施工結束後由施工單位恢復原狀，恢復情況由村裡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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