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聖人,賜福人間。
契約已成,和平降臨,
金銀流轉,福澤綿綿。”
歌聲在廣場上回蕩,民眾們跟著哼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們以為和平真的降臨了,以為好日子真的來了。
只有盧卡知道,這歌詞背後的真相。
他在歌聲的間隙,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念著另一段詞,那是他靈魂深處的悲鳴:
“稅單如雪,掩埋尊嚴,
關稅拱手,主權如煙。
藥方是餌,釣起江山,
和平代價,是賣身契一張。”
高臺之下,大乾的商人們開始向人群拋灑銅板。
“搶啊!神恩來了!”
民眾們瘋搶著,為了幾枚銅板推搡、踐踏。一個老婦人被撞倒在地,手中的柺杖飛了出去,卻被一隻腳狠狠踩住。沒有人去扶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地上的銅板,那是東方的錢,是能買命的錢。
盧卡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曾寫過一首詩:“自由是無價的空氣,是上帝賜予萬物最公平的禮物。”
而現在,空氣要錢了。連呼吸,都要向東方的神像納稅。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那名大乾官員走上前,拍了拍盧卡的肩膀,大聲說道:“唱得好!這才是神選詩人該有的樣子!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所有泰西商船,進出港口需繳納‘神恩稅’,所得款項,三成歸教廷,七成……歸大乾!”
人群再次歡呼起來。
“七成!大乾萬歲!”有人高呼。
“神恩稅!神恩稅!”有人附和。
盧卡站在高臺上,看著那些歡呼的人群,看著那尊高高在上的神像,看著遠處海面上停泊的大乾商船。那些船不再是商船,而是一艘艘巨大的吸血水蛭,正將口器深深刺入泰西的血管。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泰西不再屬於泰西人。
它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廠,一個巨大的市場,一個巨大的……稅源地。
而他,盧卡,這個曾經歌頌自由的老詩人,成了這場盛大葬禮的司儀。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把金燦燦的魯特琴。
真沉啊。
沉得像整個泰西的脊樑,被硬生生地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