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方才探到訊息,今日上午三姑娘、四姑娘去流芳院了。”
茯苓垂手立在案邊,低聲將打探來的動靜稟報給正在抄經的崔瑾。
“後來兩位姑娘剛離開沒多久,六奶奶身邊的蜜桔便持了六奶奶的手牌,支取府裡馬車出門,說是要去莊子給五奶奶遞送物件。”
崔瑾聞言,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她擱下筆,唇角漾開淺淡笑意:
“看來三妹妹與四妹妹,倒是給六嬸嬸添了一樁不小的麻煩。”
不然六嬸嬸也不會讓人去找五嬸嬸的。
她略一思忖,抬眼吩咐茯苓:“今日午睡後,提前半個時辰喚我。
我也去一趟流芳院,找六嬸嬸閒話幾句。
另外,派人出府採買些精緻點心回來。”
崔瑾曉得姜蘭嘴饞愛吃,她可不像崔瑤、崔琳,空著手登門,平白給人添煩。
只不過,但凡有人上門尋姜蘭,於姜蘭而言,統統都是麻煩。
“爺,奶奶,大姑娘過來了。”
甜杏的聲音輕輕從寢室外間傳進來。
正午睡的崔鈞當即直起身; 姜蘭卻一把將薄毯扯過頭頂,掩耳盜鈴似的逃避現實的模樣,悶在毯子裡哼哼唧唧,萬般不願睜眼。
“阿芷,你去應付。”
她含糊嘟囔。
“阿芷不在,你相公在呢。”
姜蘭閉著眼,還錯把他喚成五嫂嫂,崔鈞好氣又好笑。
姜蘭還是一副沒醒的樣子,張口就是:“那相公去,我繼續睡。”
可逃避終究沒用。
崔瑾最後還是見到了姜蘭。
只是令崔瑾意外的是,白日里六叔崔鈞竟也在院內。
他將眼尾帶著淡淡困紅的姜蘭扶到客座上坐好,便轉身移步,進了側間的小書房。
崔瑾餘光掃過那道被博古架與雕花屏風隔開的書房,心底一時有些侷促。
她一直看不透這位六叔。
國公府裡其餘長輩提起崔鈞,評價多半不堪,都說他胸無大志,終日鬥雞遛狗,行蹤不定,性情喜怒難測。
可那位常與崔鈞相伴、風評同樣糟糕的五叔,上一世最後展露的本事實在驚人。
是以崔瑾不敢輕視此刻就在屏風之後,興許能聽清她與姜蘭全部對話的崔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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