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就到了?”
趙芷原以為沈娘子至少要等到明日才能過來,聽見下人通報,她和姜蘭一個放下手中算盤,一個合上賬簿,連忙起身去前廳相見。
沈娘子一見到趙芷與姜蘭,方才路上還凝著幾分緊繃的神色,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可這轉瞬即逝的緊張,偏巧落在趙芷眼底,更讓她心裡篤定,沈娘子定然是遇上了棘手的麻煩事。
“快先坐,這一路暑氣蒸騰,辛苦你這般快趕過來。”
趙芷吩咐丫鬟端上一壺冷泡果茶。
這果子浸出來的清冽茶飲,沈娘子還是頭一回嚐到。
入口清甜,她心中暗自感慨,果然大戶人家,連消暑的法子都這般精巧。
面上沈娘子卻依舊謙和,淺笑著回話:“五奶奶說笑了,這些時日我本也無甚瑣事,能過來陪二位奶奶說說話,已是我的福氣。”
姜蘭往她身側坐了坐,關切開口:“那日侯夫人的宴會,募捐應當籌到不少銀兩吧?”
她素來知曉沈娘子大半光陰都在為養濟堂奔走籌款,如今能說自己無事,想來是善款充足,能鬆口氣一陣子。
“諸位夫人皆是善心人。”沈娘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著說起山頂別院裡的見聞,“說起來,靖國公府幾位姑娘當日也是寫詩作畫募捐,引得滿堂誇讚。”
一聽提及靖國公府的人,趙芷和姜蘭頓時來了興致。沈娘子見狀,繼續緩緩道:“三姑娘崔瑤那一首《贈荷花》,最為驚豔。”
趙芷眼底閃過了然神色。
文抄公上身了。
沈娘子輕聲吟誦道:
“世間花葉不相倫,花入金盆葉作塵。
唯有綠荷紅菡萏,卷舒開合任天真。
此花此葉常相映,翠減紅衰愁殺人。”
姜蘭記不清這首詩出自哪位古人,可一聽便知是唐宋大家的手筆。
趙芷倒是清楚這首詩的出處,唇角強壓下一絲古怪的笑意,端起茶盞淺淺呷了一口,低聲讚歎:“好詩。”
心裡暗道一聲,這位老鄉,穿越者的痕跡實在藏不住。
“可不是嘛!”沈娘子語氣帶著幾分讚歎,“在場好些夫人都十分欣賞三姑娘的才情。
我還聽見旁人議論,說往日這位三姑娘,從未展露過這般出眾的詩才。”
席間還有人私下閒談,說起三姑娘嫡母的舊事,這種涉及國公府內宅的閒話,沈娘子自知不便在二位奶奶面前多說什麼了。
“這孩子倒是聰慧。”
姜蘭跟著禮貌誇讚一句,反正不是自己孩子,她也不用謙虛,誇就完事。
趙芷適時轉回正題,輕聲開口:“對了,養濟堂這次得了這筆善款,本以為能讓你清閒幾日。今日貿然相邀,實在唐突,有件事,或許還要勞煩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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