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會審的最終判決很快就來了,
刑部大堂外松柏肅立,堂內三司主官端坐上位,滿朝文武分列兩側。
沈清梨以皇帝身份親臨,坐在大堂正中的御座上,
楚今淵依舊頂著沈清梨的身子,站在堂下旁聽席間。
刑部尚書展開判詞,
“虞氏一案,經三司會審,查證如下:虞氏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其母系前朝舊族之後,然虞氏本人自嫁入沈家以來,從未參與任何悖逆之事,虞氏通敵罪名,不成立。”
堂上安靜了一瞬,刑部尚書頓了頓,繼續念道:
“虞氏蒙冤多年,含恨而終。今案情大白,三司合議,追封虞氏為‘貞烈夫人’,以誥命之禮重新安葬。其墓碑、祭儀、封贈,皆依制從厚。”
沈清梨坐在御座上,雙手擱在膝上,
她面上依舊端著帝王的沉靜,可袖中的手卻在微微發顫。
刑部尚書翻過一頁,語氣驟然沉了下來。
“沈仕榮,身為工部尚書,貪墨河工銀兩、皇陵金絲楠木等共計白銀八萬七千餘兩,此其一。毒殺髮妻虞氏,以鶴頂紅慢性投毒,致虞氏纏綿病榻兩月而亡,此其二。勾結端王楚端,篡改信件、構陷忠良、意圖謀逆,此其三。三罪並罰,按大雍律,判絞刑,秋後處決。家產查抄,男丁流放北境屯田,女眷沒入宮婢。”
“沈若綿,身為宮妃,不思安分,屢次構陷嫡姐,更於冷宮之中與端王互通密信,助其散佈妖言、動搖人心。雖系從犯,然其行可誅。廢去妃嬪位份,打入掖庭,終身不得出宮。”
判詞唸完,堂上堂下一片肅然。
沈仕榮被押上來聽判時,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他跪在堂下,聽完判決後面無表情,任由禁軍將他拖了下去。
沈若綿沒有被帶上堂,
她還在冷宮裡,由內侍去宣旨。
沈清梨不知道她聽到判決時會是什麼表情,也不想知道。
三司會審散了之後,沈清梨獨自回了無極殿。
她屏退了所有內侍,關上了殿門,一個人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那份追封虞氏為“貞烈夫人”的詔書草稿。
詔書是翰林院擬的,駢四儷六,措辭華美,將虞氏的一生寫得端莊而體面。
沈清梨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目光停在貞烈二字上。
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那個深夜。
那夜她守在床邊,燭火將滅未滅,
母親已經瘦得脫了形,
她端著藥碗湊到母親唇邊,母親卻用極輕極弱的聲音說了幾個字。
那時她十一歲,困得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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