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句話中間停了一下，像是在看那個畫面。然後她繼續。
“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
她沒有加重，但呼吸變了，吸氣比剛才淺，呼氣比剛才長，像是真的在忍。最後那句我的眼淚又來了，她用氣聲帶過去的，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讀完，她沒有馬上動。過了兩三秒，她才從那個狀態裡出來，看向王至文。
王至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點了點頭。“這回對了。”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知道你這次跟剛才那次的區別在哪兒嗎？”
楊蜜搖頭。
“剛才那次，你在讀朱自清，這次，你在讀你自己，你剛才停的那幾個地方，不是設計出來的，是你自己看到了那些畫面，然後你需要時間從那個畫面裡走出來，再進到下一個畫面。這個空檔，才是朗誦的呼吸。”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今天這個作業，過了，回去再練兩遍，把今天這個感覺記在身體裡，別隻是記在腦子裡。”
陳建紅站起來。“行了行了，課上完了，蜜蜜留下來吃飯。”
“紅姐，我幫你。”
陳建紅擺了擺手。
“不用，你就坐著，志文，你去把那個湯端出來。”
王至文繫上圍裙去了廚房。
陳建紅在餐桌旁邊坐下來，給楊蜜倒了杯茶。“蜜蜜，你和林深最近怎麼樣。”
楊蜜把茶杯端起來。“挺好的，他最近忙，我也忙，不過每天都會打電話。”
陳建紅笑了一聲。“你們倆從高中到現在，也這麼多年了，不容易。”
楊蜜嗯了一聲。“紅姐，你和我老師呢？”
陳建紅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他啊，在外面看著挺橫，在家裡就是個小孩，前幾天我出差回來，他一個人在客廳裡坐著，電視開著，也不看，就發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後來我才知道，他想我了，但不好意思說。”
楊蜜笑了。“我老師還有這一面呢？”
“他那一面多著呢，就是外面的人看不到。”
王至文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看見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話，臉又黑了。“說我什麼呢？”
陳建紅站起來接過湯。“說你帥，行了吧，坐吧，吃飯。”
飯桌上，王至文給楊蜜夾了一筷子菜，然後自己倒了杯酒。“李曉婉那邊……真的不要我們幫忙？”
楊蜜把嘴裡的菜嚥下去。“老師，你聽誰說的？”
“到明，上次他給我打電話，提了一嘴，說你最近處境不太好。”
王至文喝了一口酒，“你也別怕給我添什麼麻煩，你說我有什麼權力，那是扯淡，我就一老師，但是你讓我幫你站出來罵她幾句，那沒問題，當年我可是讓三十多家媒體聯合抵制的，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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