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清涵產檢之後沒過幾天,時慕顏打了個電話過來,“清涵,我家司辰和司晏小時候的衣服,你要不要?都收在櫃子裡,乾淨著呢。你家老三要是男孩,正好能穿。”薄清涵在電話這頭應了一聲,“要。我正愁要不要買新的,涵心和涵慕的衣服全是粉的紫的,一件藍色的都沒有。”時慕顏說,“那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第二天下午,時慕顏開車過來,後備箱裡放著兩個大紙箱。薄清涵站在門口,看她從車上搬下來,伸手要去接,時慕顏沒讓,“你別搬,我來。”她把兩個箱子搬到客廳地板上,開啟第一個,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衣服——連體衣、小T恤、小褲子、小外套、小襪子,基本都是藍色、灰色、白色和淺綠色的。薄清涵蹲下來,拿起一件淺藍色的小連體衣,看了看,“這件司辰穿過吧?”“穿過。他一歲多的時候穿的,後來司晏又穿了一遍。洗了很多次,但沒變形。”薄清涵翻到領口看了一眼標籤,“料子還挺軟的。”“棉的。當時買大了一號,穿了兩季。”她又拿起一件灰色的小外套,上面印著一隻小熊,“這件也是司晏的?”“嗯。他去年秋天穿的。袖口這裡有點松,但還能穿。”薄清涵摸了摸袖口,確實有一點松,但不影響穿。
時慕顏把第二個箱子也打開了,裡面是小帽子和襪子,還有幾條小圍兜和幾塊口水巾。“帽子當時買了好幾頂,有的沒怎麼戴就小了,你挑一挑。”薄清涵拿起一頂淺灰色的毛線帽,看了看,“這個涵慕也能戴,不過她頭大,可能戴不下。”時慕顏看了她一眼,“你家涵慕才一歲,頭能有多大?”“比她姐姐當時大。”兩個人都笑了。
涵心從幼兒園回來,看到客廳地上堆滿了小衣服,跑過來蹲下來看,“媽媽,這是誰的?”“司辰哥哥和司晏弟弟小時候的衣服。以後給你弟弟穿。”涵心拿起那件藍色連體衣看了看,“好小。”“你小時候也穿這麼小的。”涵心把衣服放回去,又拿起一雙小襪子,“這個給弟弟?”薄清涵點了點頭。涵心把那襪子握在手心裡,“那等他出來我幫他穿。”“好。”
涵慕被保姆抱出來,看到地上那些衣服,也爬過來伸手去抓。她抓住一隻灰色的小襪子,攥在手裡不放。薄清涵沒有從她手裡搶走,只是又拿起另一隻遞給她,“這隻給你拿著玩。”涵慕接過另一隻,兩隻手各攥一隻,坐在爬行墊上,開始把襪子往嘴裡塞。薄清涵看了她一眼,“不能吃。”從她嘴裡把襪子拿出來,換了一本布書給她。涵慕拿著布書翻了兩頁,又扔到一邊,繼續伸手夠地上的小衣服。
時慕顏坐在沙發上,看著薄清涵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按尺碼分門別類地堆在茶几上。“這些夠穿到一歲多了。你要是還缺,我那兒還有幾件厚的,冬天可以穿。”薄清涵抬起頭,“夠了。不用再拿了。”她頓了頓,“你當時怎麼沒扔?都留著?”“本來想留著做紀念。後來堆在櫃子裡佔地方,又捨不得扔。正好你家老三能用。”薄清涵把那堆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那我就不客氣了。”時慕顏站起來,“客氣什麼。這些衣服放著也是放著,能用上就好。”
傍晚,周嶼禮回來的時候,看到客廳角落裡多了兩個大紙箱,薄清涵正蹲在旁邊往裡面疊衣服。他換好鞋走過來,“這是誰送的?”“我姐把司辰和司晏小時候的衣服送過來了。都是男孩的。”周嶼禮拿起一件藍色小T恤看了看,“還能穿嗎?”“能。她洗過好幾遍了,料子還是軟的。”周嶼禮把那件T恤放回箱子裡,沒有說什麼,轉身去洗手了。
涵心吃過晚飯後,又跑到那兩個箱子旁邊蹲下來,一件一件地翻看。她拿起一件灰色的小外套,轉身問薄清涵,“媽媽,弟弟穿這個會冷嗎?”“會。到時候外面再套一件厚的。”涵心把外套舉起來對著客廳的燈看了看,“上面有小熊。”薄清涵走過去看了一眼,“對,小熊。司辰哥哥小時候穿的。”涵心把小外套疊好,放回箱子裡,又拿起一頂小帽子,戴在自己頭上,“媽媽你看。”帽子有點小,頂在她頭上像個蘑菇。薄清涵笑了一下,“你戴小了。這是給弟弟的。”涵心把帽子摘下來,放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那我不玩了。我去看涵慕。”她跑進涵慕的房間去了。
薄清涵把兩個箱子推到牆角放好,又在上面蓋了一塊佈防塵,然後洗了手,在沙發上坐下來。周嶼禮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衣服都收好了?”“收好了。夠穿到一歲多。”周嶼禮在她旁邊坐下,“那就不用再買了。”“嗯。省一筆。”他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薄清涵拿起茶几上一杯溫水喝了一口,手搭在肚子上。這個孩子還沒出生,衣服己經先到了。她低頭看了看那兩塊蓋著布的箱子,又收回目光,靠在沙發靠墊上,慢慢閉上眼睛。
自從產檢醫生那句“像男孩”之後,薄清涵就像被按了一個開關。她本來不是那種購物慾特別強的人,懷涵心和涵慕的時候,衣服都是撿著姐姐們送的穿,自己只添了幾件必要的。但這次不一樣,她總覺得家裡缺東西。
那天上午涵心和涵慕都不在家,涵心去了幼兒園,涵慕被周嶼禮帶去打疫苗,家裡難得安靜。她靠在沙發上刷手機,本來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嬰兒床,結果刷著刷著,購物車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一套淺藍色的床品,上面印著小星星和小月亮,跟家裡那張舊嬰兒床的尺寸剛好吻合;一個掛在床頭的旋轉搖鈴,上面吊著幾隻毛絨小動物;一組藍色、灰色、米色混搭的嬰兒連體衣,薄款厚款各買了三套,因為她記得司晏那時候一天要換好幾身;一頂小帽子,帽簷上帶著兩隻布耳朵;一條小毯子,一面是棉一面是絨的,收起來可以當抱被,開啟可以當蓋毯。她把購物車結算了,又翻了翻另一家店,買了一組奶瓶,玻璃的,瓶身上印著小云朵,和之前涵心和涵慕用過的都不一樣;一盒安撫奶嘴,她本來沒打算買,但看到包裝上寫著“新生兒專用”,還是加進了購物車。
中午周嶼禮回來,看到鞋櫃上放著兩個快遞箱子,“你又買東西了?”“嗯。都是老三要用的。”周嶼禮把箱子搬到客廳,拆開看了一眼,裡面是那套床品和旋轉搖鈴。他把搖鈴拿出來,擰了一下發條,鈴鐺轉了兩圈,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涵心和涵慕小時候用過這個嗎?”薄清涵在廚房裡倒水,“沒有。那時候沒買,用的是朋友送的舊的。”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低頭看了一眼箱子裡的小床品,又拿起那頂帶耳朵的小帽子看了看。周嶼禮沒再多問,把箱子推到牆角放好,去洗手吃飯了。
下午她沒忍住又下了一單,這次買的是嬰兒車。其實家裡有一輛舊的,涵心和涵慕都用過,但她在網上看到一款輕便可摺疊的,收起來只有一把傘那麼大,推起來也輕,想著以後一個人帶三個孩子出門,推這輛車比推那輛老式的高景觀車方便很多。她還加了一個配套的收納袋,可以掛在車把上放奶瓶和尿不溼。
傍晚,時慕初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清涵,你今天買什麼了?我剛看到你朋友圈的購物截圖。”薄清涵回,“買了一些老三要用的東西。床品、奶瓶、嬰兒車、小衣服。”白予棠說,“你終於開始囤貨了。我懷禮琛的時候也這樣,看到什麼都覺得缺。”賀攸姝說,“你買了多少?”薄清涵把購物清單截圖發到群裡,上面列了十幾樣東西。慕染蓉說,“挺全的。嬰兒車你買的哪款?”薄清涵把連結發過去,“輕便的,能摺疊。”江雲舒說,“那款好用,我妹妹買過。”葉知伊說,“你這次比懷涵慕的時候買得多。”薄清涵回,“那時候有涵心的舊東西用,這次好多東西都舊了,不想讓老三穿穿剩下的。”雲知遙說,“正常,每個孩子都該有自己的一套。”楚敏卿說,“我家司炎和卿姝的衣服也都是混著穿的。”薄清涵說,“我也想混著穿,但涵心和涵慕全是粉的紫的,一件藍色都沒有。”薄清沫說,“你這次終於可以買藍色了。”林雪說,“買吧,老三值得一套新的。”宋夏然說,“我懷錦宸的時候也買了好多,結果他長得太快,好多沒穿幾次就小了。”時慕初說,“你這次悠著點,別買太多。”薄清涵回,“己經悠著了。就買了這些。”時慕顏說,“不夠再跟我說,我那還有。”薄清涵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幾個還沒拆完的快遞箱。
晚上週嶼禮坐在床邊看手機,薄清涵靠在床頭翻著購物APP,又看到一款嬰兒浴盆,可以摺疊,帶防滑墊和溫度顯示。她把圖片點開放大看了看,“這個要不要買?”周嶼禮湊過來看了一眼,“家裡那個舊的呢?”“舊的太大了,浴室放不下。”周嶼禮想了想,“那就買。”薄清涵加了購物車,沒有立刻下單,想等明天再看看有沒有折扣。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手搭在肚子上。這個孩子還沒出生,衣服、床品、奶瓶、嬰兒車己經陸續到了,客廳角落裡堆了好幾個紙箱。她閉上眼睛,想著明天還要把那些快遞拆開、洗過、疊好,放進櫃子裡,等明年春天那個小傢伙出來的時候,就能穿上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