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清涵是在一個周西的早上測出來的。那天周嶼禮去公司了，涵心被送到幼兒園，涵慕還在睡。她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槓，愣了一下。算起來，涵慕剛過一歲沒多久，她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再懷。她走出洗手間，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打給了時慕初。
時慕初接電話的時候正在給慕陵餵奶，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你告訴周嶼禮了嗎？”“還沒。”“那你先跟他說。”薄清涵掛了電話，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給周嶼禮發了一條訊息：“晚上早點回來，有事跟你說。”周嶼禮回了一個“好”。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涵心己經睡了，涵慕也被保姆哄睡了。薄清涵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沒喝幾口的水。周嶼禮換了鞋走過來，看到她那個表情，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我懷孕了。”周嶼禮站在沙發旁邊，看了她幾秒，“老三？”薄清涵點了點頭。周嶼禮在她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你身體受得了嗎？”薄清涵看著他，“應該可以。就是比前兩次累一點。”周嶼禮又沉默了一會兒，“那就生。我幫你帶。”薄清涵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笑了一下，“你每次都這麼說。”周嶼禮沒有反駁。
第二天上午，薄清涵在群裡發了訊息，配了一張驗孕棒的照片，配文是：“老三來了。這次是真的了。”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白予棠說，“你終於官宣了！昨天還在想你是不是。”賀攸姝說，“恭喜恭喜，三個孩子熱鬧。”慕染蓉說，“你跟周嶼禮說了嗎？”薄清涵回，“說了。他說他幫我帶。”江雲舒說，“好老公。”葉知伊說，“你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薄清涵說，“暫時還好，就是有點犯困。”雲知遙說，“正常，前三個月都困。”楚敏卿說，“你家涵慕還小，你注意別累著。”薄清涵說，“嗯，嶼禮也說讓我少幹活。”薄清沫說，“那你就聽他的，別硬撐。”林雪說，“恭喜，三個孩子剛好。”宋夏然說，“你比我快，我還在想要不要二胎。”時慕初說，“姐，你這次反應大嗎？”薄清涵回，“還沒開始。估計過兩週就有了。”時慕顏說，“注意休息，別老站著。”薄清涵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下。
涵心放學回來，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跑過去，“媽媽，你今天沒去上班？”“媽媽今天在家休息。”涵心爬上沙發靠在她旁邊，“你是不是不舒服？”“沒有。媽媽肚子裡有小寶寶了。”涵心愣了一下，“小寶寶？像涵慕那樣的小寶寶？”“對。你要當姐姐了。”涵心低頭看了看媽媽的肚子，平平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在哪裡？”“在這裡，還很小。”涵心伸手摸了摸，“那他什麼時候出來？”“要等幾個月。”涵心點了點頭，靠回媽媽身上，“那我等他。”涵慕被保姆抱過來，她剛睡醒，頭髮翹著，看到媽媽就伸手要抱。薄清涵把她接過來放在腿上，她靠在媽媽懷裡，啃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下午，周嶼禮提前回來了，帶了一袋水果和一盒葉酸。他把東西放在茶几上，“葉酸記得吃。水果是給你買的，你上次說喜歡吃橙子。”薄清涵看了一眼那袋橙子，“你還記得。”“記得。”他坐在她旁邊，把涵慕從她腿上接過去，讓她歇一會兒。涵慕在爸爸懷裡扭了扭，又安靜下來，靠在他肩上啃手指。
傍晚，時慕顏打來電話，“清涵，你這次懷了老三，要不要我幫你帶涵心幾天？你前三個月多休息。”薄清涵說，“不用，涵心挺乖的。涵慕白天有保姆，還好。”時慕顏說，“那你別硬撐。有事打電話。”薄清涵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晚上，薄清涵靠在床頭，周嶼禮坐在旁邊看手機，涵心己經在隔壁房間睡了，涵慕也在小床上睡著了。她把葉酸拿出來吃了一片，喝了口水。周嶼禮看了她一眼，“明天我送涵心去幼兒園，你不用早起。”薄清涵點了點頭，“好。”他伸手把燈關了，房間裡暗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路燈光。薄清涵閉上眼睛，想著肚子裡那個還很小的小生命，算著日子，大概明年春天出生。到那時候，涵心就快五歲了，涵慕也快兩歲，家裡會更熱鬧，也會更忙。她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薄清涵做十二週產檢那天，周嶼禮請了半天假陪她去的。醫院人不多，B超室外的走廊裡坐著幾對夫妻，有的在看手機，有的低聲說著話。她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掛號單，周嶼禮坐在旁邊，偶爾看一眼叫號螢幕。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護士出來叫了她的名字。
B超室裡光線很暗，螢幕上亮著灰白色的影像。醫生在她肚子上塗了耦合劑，拿著探頭慢慢移動，一邊看一邊在病歷本上記錄。薄清涵躺在檢查床上，周嶼禮站在她旁邊，看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己經有人形輪廓的胎兒，小手蜷著，腿伸著，偶爾動一下。醫生量了頭圍、腹圍和股骨長，又說羊水量正常，胎心規律。薄清涵問了一句，“大小符合孕周嗎？”“符合。發育得很好。”醫生又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你們前兩胎都是女兒吧？”薄清涵嗯了一聲。醫生沒有首接說，只是把探頭又挪了一下，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側面的輪廓，她指著某個位置，“這裡看起來像男孩。”薄清涵愣了一下，周嶼禮也愣了一下。醫生又補了一句，“但現在月份還小，不能百分之百確定。等大排畸的時候再確認一下。”
從B超室出來，薄清涵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張B超單，低頭看著上面那個小小的側影。周嶼禮站在她旁邊，沉默了一會兒，“你高興嗎？”“你呢？”薄清涵抬起頭看著他。周嶼禮想了想，“都一樣。涵心和涵慕是女兒，再來一個兒子也行。”薄清涵低下頭，“我本來以為又是女兒。”周嶼禮在她旁邊坐下來，“醫生說了不一定。等大排畸再看。”薄清涵點了點頭，把B超單收進包裡，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中午在外面隨便吃了碗麵。薄清涵吃得不多，一半碗剩在桌上，周嶼禮也沒催她。吃完他把她送回家，自己去了公司。薄清涵進門的時候，涵心正坐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涵慕在爬行墊上玩布書。涵心抬頭，“媽媽，你去哪了？”“去醫院做檢查了。”涵心放下積木跑過來，“小寶寶還好嗎？”“好。”涵心看了看她的肚子，“弟弟還是妹妹？”薄清涵蹲下來，“醫生說是弟弟。”涵心愣了一下，“弟弟？”然後她想了想，“那我可以教他搭積木。”薄清涵笑了一下，“好。”涵慕也爬過來了，拉著媽媽的褲腿站起來，仰頭看著她，什麼也沒說。
下午，薄清涵在群裡發了訊息：“今天產檢，醫生說可能是男孩。但不確定，要等大排畸。”白予棠說，“終於來了個男孩！你家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剛好。”賀攸姝說，“兩個姐姐一個弟弟，弟弟會被寵壞的。”慕染蓉說，“還不一定呢，醫生只是說像。”江雲舒說，“那也八九不離十了，十二週能看個大概。”葉知伊說，“恭喜，兒女雙全了。”雲知遙說，“周嶼禮什麼反應？”薄清涵回，“他說都一樣。”楚敏卿說，“好老公。”薄清沫說，“涵心和涵慕知道了嗎？”薄清涵說，“涵心知道了。她說可以教弟弟搭積木。”林雪說，“好姐姐。”宋夏然說，“你這次反應大嗎？”薄清涵說，“比前兩次困一些，其他還好。”時慕初說，“那你多休息。”時慕顏說，“確定是男孩的話，你家就兒女雙全了。”薄清涵回了一句，“等大排畸再確認。”
晚上，周嶼禮回來得比平時早，帶了涵心愛吃的蛋撻和涵慕能吃的磨牙餅乾。涵心跑過去接，“爸爸，媽媽說是弟弟！”周嶼禮蹲下來，“你高興嗎？”“高興。我可以教他搭積木。”周嶼禮把蛋撻遞給她，“那你先吃一個，剩下的明天吃。”涵心拿著蛋撻跑開了，涵慕坐在爬行墊上啃餅乾，碎屑掉了一身。
薄清涵靠在床頭，把手放在肚子上。這個孩子來得比預想的早，涵慕剛會走路沒多久，她本來想再等等，但既然來了，就好好養著。男孩女孩都好，周嶼禮說得對。但如果是男孩，家裡有兩個姐姐，以後大概會熱鬧得很。她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