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後，青柳貨棧的生意漸漸忙了起來。
北邊來的貨車多了，倉庫裡堆著新收的布匹、乾貨和藥材。劉毅每天核對貨單，清點入庫，再把各項支出記進賬冊，日子過得一如往常。
喬青禾那封只有三個字的回信，他一直收在抽屜裡。他沒有追問她後來怎麼想。既然她說知道了，那便由她自己考慮。
至於她最後會不會去安平縣，劉毅並不敢確定。
直到幾個月後，一封託客商帶來的短箋送到了貨棧。
紙上只有幾行字。
喬青禾已經和祖父談妥，決定去白草醫館做學徒。她會在初八抵達安平縣，先把行李安頓好，再正式開始學醫。
信的末尾，她問劉毅那日是否方便。若他正好有空，便請他到城門附近碰個面，帶她認認路。若是忙，也不必特意耽擱貨棧的事情。
劉毅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阿柚正坐在旁邊剝山楂，聽見他說出白草醫館幾個字，立刻抬起了頭。
“她真要來了？”
“嗯。”
“你不是一直說，讓她自己選嗎？”
“她已經選了。”劉毅把信重新摺好，“我去接她，是因為她頭一次來安平縣，人生地不熟。跟她要不要學醫，是兩回事。”
阿柚想了想：“那你準備帶她去哪兒？”
“先去白草醫館。”
“然後呢？”
“然後讓她自己進去。”
阿柚低頭繼續剝山楂，沒再追問。
初八那天，劉毅向貨棧告了半日假。
齊百川聽說他要去城門接人，只交代了一句：“下午回來之前，記得把昨天那批藥材的賬核完。”
“知道了。”
劉毅收好賬冊，出了貨棧。
安平縣的城門外，來往行人比往日多些。有挑擔進城的菜農，有趕著驢車送貨的商販，也有揹著包袱、準備進城謀生的外鄉人。
劉毅站在路邊等著。他並不知道喬青禾會乘哪輛車，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提前到。
等了一陣，遠處終於駛來一輛載人的舊車。車停在路邊，幾個乘客陸續下來。
最後下車的是個穿著淺褐色衣裳的姑娘。她一隻手提著包袱，另一隻手護著懷裡用布包好的藥材冊。身旁還放著一個不大的木箱，箱角磨得發亮，顯然已經用了些年頭。
喬青禾站穩後，先把木箱提了下來。她沒有四處張望，也沒有急著找人。她先向車伕付了車錢，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行李，確認東西都在，才抬頭看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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