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韓九斤一邊喊著不怕，一邊恨不得把地面鋪上三層棉被。確實像他會幹出來的事。
阿柚卻沒笑多久。她看著信上的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現在都開始學走路了啊。”
“是啊。”
“那他是不是很快就能跑了？”
“孩子長大，不就是這樣？”
阿柚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那你什麼時候回去看他？”
劉毅把剩下的信收攏起來：“等有空的時候。”
“你上次也這麼說。”
“貨棧的事總得做完。”
“那你要做到什麼時候？”
劉毅一時沒答上來。
他下意識看向桌邊的賬冊。上面記著這段時間的工錢、花銷、存下來的靈石碎屑，還有幾筆尚未結清的小賬。他一直覺得，等攢得更多些，等修煉再穩些，等手頭的事情少一些，就能抽出時間回杏花村看看。
可事情似乎永遠都有下一件。貨棧的貨不會因為他想回家就不再進出，修煉也不會因為他多花幾天時間便自動有了進展。
他拿起最後一封信。這封信不長，是村裡託人捎來的，末尾還隨手添了一句，說韓石頭已經會扶著東西站上一陣了。
劉毅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離開杏花村的時候，韓石頭還沒有出生。等他再回去時，那個只存在於信裡的小生命，已經能扶著凳子，試著邁出自己的第一步。
而他在青柳坡，也從一個連住處都沒有著落的人，慢慢有了固定工錢、能遮風擋雨的屋子，以及一筆不算豐厚、卻足夠讓他安心的積蓄。
他並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是每天起床，吃飯，幹活，記賬，再抽出一點時間修煉。不知不覺，日子就走到了這裡。
第二天，劉毅找出了自己當初簽下的三年做工契。
紙張儲存得不錯，齊百川當時列出的條款仍然清清楚楚。固定工錢。提供住處。每年兩個月自由時間。還有雙方的責任與約定。
當初簽下這份契約時，他還認真算過三年究竟有多長，甚至覺得自己把未來很久的日子都提前安排好了。如今再看，竟沒有當時想象的那麼漫長。
他把賬冊翻到最新一頁，順著日期往回核對，又對照著自己記下的幾次季貨更換。算到最後，劉毅的手指停住了。
三年做工契，已經過去一半。
他盯著那行日期看了一會兒。原來不是三年忽然變短了，而是他已經在這裡過了那麼多天。
“怎麼了？”阿柚從旁邊飄過來，見他半天沒動，便探頭看了一眼，“賬算錯了？”
“沒錯。”劉毅將契約重新摺好，“我只是發現，三年已經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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