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立刻出聲反駁:“剛剛才說好的事,怎麼轉眼就忘了?有禍一起扛,有事一起解決,從來沒有誰一個人扛的道理。”
(啱啱先講好嘅說話,轉頭就唔記得嘞?有禍一齊擔,有事一齊解決,從來都唔會有人獨自撐曬所有嘢。)
信一、西仔也紛紛看向陳洛軍,眼中皆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看著夥伴們清一色執拗又護短的眼神,陳洛軍鼻尖微澀,最終重重點頭,將這份並肩相守的情誼,牢牢記在心底。
計劃敲定,前路己然明晰。
幾人不再多言,各自壓下心底的忐忑與凝重,分工明確,起身準備各自的事宜,靜待奔赴澳門、破局生死的那一天。
自此,計劃有條不紊地隱秘推進。
有了藥物持續調理,再加上信一和陳洛軍輪班制日夜跟隨,徹底斷絕了一手煙和二手菸的存在,龍捲風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好轉。
平日裡頻繁的咳嗽漸漸減少。只是每到深夜,肺疾依舊會隱隱作祟,躺臥在床上便剋制不住喉間的癢意與咳意。
他怕深夜的咳嗽聲傳到隔壁,讓信一憂心,便每每強忍不適,獨自起身登上頂樓,靜靜望著九龍城寨狹小暗沉、望不到盡頭的夜空。
信一、十二、西仔與陳洛軍幾人,依舊維持著往日的生活軌跡,佯裝一切如常,避免被有心人察覺異樣。
他們一邊跟著各位大佬潛心學習處事手段、江湖規則,一邊趁著夜深人靜之時,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靠著程橙柚整理的所有情報,
細細摸排雷震東的勢力分佈、常出沒的場所、固定的出行路線,反覆推演出手時機,一次次打磨計劃,只為最大化提升行動的成功率。
時序流轉,秋去冬來,凜冽寒風席捲了整座城寨。
元旦當日,程橙柚特意哄騙大老闆,謊稱學校不放假,天亮便匆匆出門,首奔狄秋的住處。
連日來,雖然己經和信一他們共享了資訊,稍稍減輕了負擔,可心底那份獨屬於自己、旁人無從共情的焦灼始終縈繞不散,夜不能寐。
每當她躺在床上數羊數到天亮,都在反覆詰問自己,當初提出的兩條計策,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道德綁架?
她是不是在肆意消耗狄秋對自己毫無底線的包容、偏愛與寵溺?是不是親手將最重的難處,全都推到了疼愛自己的人身上?
她無數次惶恐揣測,等到風波停止,塵埃落定,狄秋知曉全部真相的那一刻,會不會覺得身邊所有人都串通一氣瞞著他,連最親近的自己,也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她的計劃是己經站在狄秋的對立面嗎?
不,她絕不允許這樣。
狄秋這輩子活得太苦、太孤獨,性子看似冷硬執拗,實則內心笨拙又護短,重情重義卻無人偏愛。
在這場所有人似乎都身不由己的恩怨裡,他從頭到尾沒有半分過錯,不該揹負所有恨意與委屈,更不該被所有人孤立、疏離,尤其是被她推開。
於她而言,陳洛軍的性命需要保全,所有人的平安都值得珍惜,但絕不應該犧牲狄秋的感受。
只可惜,她滿心忐忑趕來,想要好好彌補、坦誠心意,狄秋卻反常地不在家中。
程橙柚只能耐著性子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