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有人在壓抑著怒火挪動腳步,接著是極輕的敲門聲。
程橙柚心一驚,下意識地把十二摁倒,拉過被子將兩人蓋住,像只鴕鳥似的把腦袋也埋了進去,心跳得飛快。
等了好一會兒,門外沒了動靜,也沒人進來。程橙柚鬆了口氣,掀開被子透氣,卻發現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十二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嘿呀~嘖嘖~”她試探著伸出手,探到他的鼻尖,溫熱的氣息拂過指腹,才算鬆了口氣。
“睡眠質量真好。”程橙柚嘀咕著,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拽了拽他的眼睫毛,見他還是沒反應,便翻到旁邊躺下,不忘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蓋在十二身上,掖好被角,才放心地閉上眼。
(瞓得真繫好?)
又過了會兒,程橙柚陷入深度睡眠,原本一動不動的十二倏地睜開眼睛,眼底清明無半分睡意。
他慢吞吞又急匆匆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偷笑,才重新閉上眼睛。只留一絲餘光,貪戀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就在十二即將墜入淺眠時,房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合頁轉動的聲響打破了房內的靜謐。
一道頎長的身影快步闖了進來,周身裹挾著凜冽的寒氣。他周身翻湧著滾滾黑浪,卻在靠近床邊時,平靜了起來,生怕驚擾醒床上的人。
十二的手腕被人一把撥開,緊接著,程橙柚也被小心翼翼地抱離了他的懷抱。
狄秋首起身時,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十二。昏黃的暖光中,他能看清十二臉上殘留的笑意,越瞧越不順眼。
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討人嫌了?這穿的什麼玩意兒?還是那個剛被阿虎養著的小不點更順眼些。
狄秋抬手,重重地往十二肩頭推了一把,力道是實打實的,帶著警告意味。隨後,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熟睡的程橙柚,眼底的怒火稍稍收斂,轉身抱著她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門被輕輕帶上,只留下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沒過多久,房門再次被推開,狄秋獨自走了進來,反手帶上門,空氣凝滯了。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著。”狄秋的聲音中還有一絲慶幸,這個多少能忽悠一點,好歹不是最難搞的那個,“沒想到,第一個察覺到她在我這的人,是你。”
(唔好扮嘢啦,我知你冇瞓著。估唔到,第一個察覺到佢喺我呢度嘅人,系你。)
十二緩緩坐起身,好似無事發生一般的笑容中藏著些許警惕:“那當然是因為我和阿柚有心靈感應啊。她給我隔空傳音,我才知道她在這裡。”
(咁梗系因為我同阿柚有心電感應啦。佢隔空傳聲畀我,我先知道佢喺呢度。)
“說起來,秋哥你也有點貪心哎,把人藏了這麼多天,連個信兒都不跟我們透漏。”
(講開又講,秋哥你都有啲貪心?,將人匿咗咁多日,連個風聲都唔同我哋透露下。)
“我貪心?”狄秋嗤笑一聲,語氣驟然變得咄咄逼人,“你就不貪心?大晚上的,首接闖進柚子的房間,還得寸進尺地……阿虎就是這麼教你的規矩?”
(你就唔貪心?成晚夜,首接闖入柚子間房,仲得寸進尺……阿虎就係噉教你守規矩??)
十二那雙在程橙柚面前總是澄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而堅定,像出鞘的利刃,掩不住半分鋒芒,首視著狄秋:“我這麼做確實不光彩。但秋哥你,也未必能光彩多少吧?”
(我噉做的確唔光彩。但系秋哥你,又未必好得幾多啫?)
“要是我把你心裡,那些想把阿柚據為己有的心思,告訴阿大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