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落日城。
這座城池是大戰之後新歸附凌霄帝庭的大型城池,地處南域西南,商貿繁華,人口數十萬修士,來往散修、商隊絡繹不絕。城池剛剛歸順不足兩月,城內修士人心駁雜,一部分人真心認可凌玄,願意歸於凌霄帝庭治下,安穩修行;還有不少本土修士,從前長期臣服西境,心中依舊懷念舊日格局,只是迫於戰局結果,不得不暫時臣服,心底暗藏不滿。
西境暗部的探子,早就盯上了落日城這種人心不穩的城池。淵九下達埋下內應的命令之後,一批偽裝成商人的暗部修士陸續進入落日城,暗中接觸城內那些對凌霄帝庭心存牴觸的本土修士,許以寶物、功法、修為資源,勸說他們暗中作為內應,等候後續中州、西境發動變局之時,在城內起事,擾亂秩序,動搖帝庭在西南疆域的統治。
落日城之中,一名本土老牌修士,名為墨長老,在城中頗有聲望,麾下也有不少追隨他的弟子。當年西境掌控落日城的時候,他手握城中不少資源分配的權力,歸順凌霄帝庭之後,帝庭重新規整城內資源,取締了他不少私有的特權,墨長老心中一直耿耿於懷,時常私下抱怨。
西境暗部的一名主事,化名陳商,以靈藥商人的身份找到墨長老,在一處隱秘的宅院之內,兩人密談。
“墨長老,凌霄帝庭現在看著強盛,可北域大軍還在邊境對峙,中州正在召集隱世至尊,西境暗部遍佈南域各處,用不了多久,三方聯手,凌玄就要自顧不暇。”陳商端著茶杯,語氣壓低,“等到烽煙再起,只要長老在落日城舉事,開啟城門接應西境潛伏進來的人手,事成之後,西境至尊許諾,依舊讓你執掌落日城一切事務,賞賜上古丹方、上品仙寶,資源供給遠超從前。”
墨長老眼底閃過異動,他很清楚其中風險,一旦敗露,便是殺身之禍,株連門下弟子。可心中對失去權柄的不甘,還有對西境許諾的誘惑,不斷拉扯他的道心。沉吟許久,他緩緩點頭,答應暗中配合,聯絡城中其他同樣不滿帝庭管束的修士,秘密集結人手,囤積丹藥兵器,靜待號令。
類似的一幕,在南域好幾座新歸服的城池之中悄悄上演。西境暗部不急於立刻煽動動亂,只是慢慢聯絡、收買,一點點培植內應,如同在沃土之中種下毒草,平日裡看不見蹤跡,等到風雨來臨,便會一同破土而出,製造內亂。
落日城的異動,最先被凌霄帝庭派駐在城內的基層暗探察覺。這名暗探偽裝成藥鋪夥計,偶然聽到墨長老門下弟子私下密語,察覺不對勁,沒有打草驚蛇,悄悄把訊息透過傳訊符,送到落日城帝庭守將手中。
守將收到訊息,不敢擅自決斷,一邊派人暗中監視墨長老和陳商一行人,一邊把落日城潛藏內應的情報,加急傳送到帝都至尊仙台,上報蘇清月。
蘇清月拿到情報,第一時間前來面見凌玄,把落日城的情況完整稟報。
“西境暗部在新歸附城池收買本土修士,培植內應,打算後續內外夾擊,製造內亂。”蘇清月把記錄著密談線索的玉符遞過去,“不止落日城,西南另外三座城池,也陸續傳來類似的線索,淵九是打算在我們腹地埋下無數隱患,等到正面戰場再起風波,腹地同步動亂,讓我們首尾不能兼顧。”
凌玄翻看情報,神色淡然,並不意外敵人的手段。博弈到這個階段,明戰不行,暗戰就會層出不窮,攻心、收買、安插內應,本就是西境暗部最擅長的手段。
“不要直接大肆抓捕。”凌玄思索片刻,緩緩說出對策,“若是我們驟然動手,全城搜捕,容易引起城內其他修士恐慌,那些搖擺不定、本來沒有異心的修士,會誤以為帝庭猜忌所有人,反倒催生牴觸情緒。先讓暗探繼續暗中監視,記錄所有內應名單,摸清他們聯絡的渠道、囤積物資的據點。”
他頓了一下,繼續安排:“同時,派人前往落日城宣講帝庭政令,告知城中修士,只要安分修行,遵守律法,帝庭會持續開放公共靈脈,分發修煉資源,公正處理修士之間的糾紛,用實實在在的好處收攏人心。分化這群內應,一部分只是貪圖利益、被蠱惑的修士,可以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主動自首,既往不咎;為首的墨長老、西境主事陳商這類核心人物,證據齊全之後,再收網擒拿。”
蘇清月明白其中深意,雷霆抓捕只是治標,收攏人心才是治本。立刻按照凌玄的指令,下發命令,西南各城的情報暗線繼續潛伏取證,同時安排官吏入城安撫民心,宣講新政。
落日城內,帝庭官吏在廣場公開宣講,開放幾處從前封閉的公共靈脈,允許城中普通修士免費修煉,同時設立仲裁堂,公平調解修士爭鬥矛盾。不少原本搖擺不定的修士,看到帝庭實實在在的利好,心裡的牴觸慢慢消散,有人察覺到墨長老和西境商人暗中謀劃的事情,內心不安,主動找到暗探,悄悄揭發墨長老的密謀。
源源不斷的線索彙集上來,內應的網路越來越清晰。陳商和墨長老還不知道,他們自以為隱秘的謀劃,早已落在凌霄帝庭的監視之下,他們聯絡的人手之中,已經有人選擇倒向帝庭。
落塵淵,淵九收到南域各城內應陸續落地的訊息,心中頗為滿意。在他的計劃之中,這些散佈在南域腹地的內應,就是後續大戰的後手。只要前線一旦爆發大戰,南域多城同時動亂,凌玄和核心嫡系就要分出精力平定內亂,無法全力應對北域、中州、西境的外部攻勢。
“繼續輸送資源給各地內應,叮囑他們蟄伏,沒有我的總號令,絕對不能擅自行動。”淵九向暗部傳訊,“現在還不是內亂爆發的時候,太早動手,只會白白損失我們安插多年的棋子。”
一明一暗,兩條線索同時推進。外部三大勢力不斷在邊境、域外佈局,內部西境埋下一顆顆定時一般的內應棋子,而凌玄一邊收集內應證據、安撫城池人心,一邊督促麾下修士修煉、完善各地防禦體系,冷靜應對內外雙重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