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的休整,讓眾人的體力和靈力都恢復了大半。敖凌的臉色雖然仍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行動也已無大礙。清晨,北境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眾人便離開了那間廢棄的獵戶小屋,踏上了返回龍宮的歸途。雲蒼走在隊伍最前方,手中握著一枚特製的羅盤,不斷校正著方向。他規劃的路線避開了所有主要交通幹道和已知的傳送陣節點,選擇了一條繞道北境邊緣、穿越一片荒蕪高原、再經由一條廢棄的古道迂迴前往無盡海的隱蔽路線。這條路雖然崎嶇難行,耗時也更長,但最大的優勢是偏僻——沿途人煙稀少,遇到追蹤者和賞金獵人的機率會大大降低。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約需要五到六天才能抵達龍宮。”雲蒼邊走邊向眾人說明,“路上可能會遇到一些野獸或低階妖獸,問題不大。但如果遇到修士——尤其是成群結隊、裝備精良的修士——就需要提高警惕了。懸賞令已經傳出去了,我們現在是行走的靈石袋。”
白剛拍了拍他那根新換的鑌鐵棍——這根是在安全屋附近的一處廢棄礦坑中撿到的,雖然品質不如他原來的那根,但勝在分量趁手——咧嘴一笑:“來就來唄!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這幾天窩在小屋裡都快憋出病來了。”
玄巖沉默地走在隊伍中段,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荒野。麒祺走在玄巖身側,手中捏著一枚感應符籙,隨時監測著周圍的靈力波動。燭幽和雲蒼一前一後,以時光之力和感知力交替覆蓋著隊伍周圍數百丈的範圍。鳳璃走在敖凌身邊,雖然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中,比幾天前多了一絲堅定和沉靜。林墨走在隊伍的最後方,與眾人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顯得格格不入,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在刻意靠近。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後方的地平線,確認沒有人在跟蹤。
隊伍在荒原上行進了約莫三個時辰後,來到了一片地勢起伏較大的丘陵地帶。這裡的植被稀疏,到處都是裸露的岩石和乾涸的河床,視野開闊,但也隱藏著許多可以利用的掩體。燭幽忽然停下腳步,抬起右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他的目光投向左側前方一片亂石堆的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有埋伏。左前方那片亂石堆中,潛伏著至少六個人。修為大約在領域境中期到後期巔峰之間。”
雲蒼也眯起眼睛,感應了片刻,點了點頭:“不止。右前方那片乾涸的河床中也有四個人,呈半包圍陣型。他們應該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白剛握緊了鑌鐵棍,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終於來了!我還以為這懸賞令是假的呢!”他正要往前衝,卻被敖凌伸手攔住了。敖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亂石堆和乾涸的河床,淡淡道:“你和林墨去。我在後面看著。”
白剛愣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得嘞!你就瞧好吧!”他轉頭看向林墨,一揚下巴,“喂,新來的,敢不敢跟俺打個賭?看誰撂倒的多!”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拔出腰間的雙刃,聲音平靜:“輸了的人,請一個月的酒。”白剛哈哈大笑:“成交!”
白剛率先衝出。他沒有絲毫遮掩,大搖大擺地朝著那片亂石堆的方向衝去,鑌鐵棍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風,口中還大喊著:“喂!藏頭露尾的鼠輩們!你白爺爺來了,還不趕緊出來磕頭!”這種囂張的挑釁方式,果然起到了效果——亂石堆中猛地射出數道靈力箭矢,直取白剛的咽喉和胸口!白剛大笑一聲,鑌鐵棍橫掃而出,將那些箭矢盡數擊碎,同時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衝入了亂石堆中!
與此同時,林墨動了。他沒有像白剛那樣正面衝鋒,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一縷青煙般融入了岩石的陰影之中。他的影焰血脈在陰影中如魚得水,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道流動的暗影,無聲無息地繞到了乾涸河床中那四名賞金獵人的後方。
亂石堆中的戰鬥率先打響。白剛以一敵六,鑌鐵棍在他手中如同一條黑色的蛟龍,時而橫掃千軍,時而力劈華山,將六名賞金獵人逼得手忙腳亂。那六人的修為雖然不低,但顯然缺乏與這種狂猛型對手交戰的經驗,在白剛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陣型很快就被打散了。一名賞金獵人試圖從側面偷襲,被白剛反手一棍砸在護體靈力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一塊巨石,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乾涸河床那邊的戰鬥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無聲無息。林墨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四名賞金獵人的背後,雙刃在陽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芒。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一刀切斷一名賞金獵人的弓弦,反手一掌拍暈另一人,側身避開第三人的反擊,同時一腳踢在其膝彎處,那人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被林墨以刀柄擊中後頸,直接昏了過去。最後一名賞金獵人終於反應過來,怒吼著揮劍砍向林墨,但林墨的身形如同沒有實體的影子般向後滑出數尺,避開了那一劍,然後雙刃交錯,在對方的劍身上輕輕一絞——那柄長劍脫手飛出,插在了不遠處的沙地上。林墨的刀刃停在對方咽喉前半寸處,平靜地說了一句:“別動。”那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六名賞金獵人全部倒地,四人昏迷,兩人被制服後投降。白剛扛著鑌鐵棍,數了數倒在地上的人數,又看了看林墨那邊被他放倒的四個人,撓了撓頭:“……六個對四個,你贏了。一個月的酒,俺請了。”林墨收回雙刃,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一個月。請一頓就行。”
戰鬥結束後,雲蒼對幾名俘虜進行了簡單的審問。這些賞金獵人來自一個名為“血隼團”的中型傭兵團,是在黑市上接到的懸賞令任務。據他們交代,目前在北境和東荒交界地帶,至少有四五個傭兵團正在四處搜尋敖凌一行人的蹤跡。懸賞令的吸引力,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大。
雲蒼將審問結果告知眾人後,補充道:“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雖然這批人被解決了,但血隼團的人遲遲未歸,肯定會引起他們同伴的警覺。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在他們派出第二批追兵之前,離開這片區域。”
眾人沒有異議,簡單處理了一下戰場痕跡後,便繼續上路。白剛走在隊伍前方,扛著鑌鐵棍,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彷彿剛才那場戰鬥只是一次熱身運動。林墨依然走在隊伍後方,保持著那種不遠不近的距離,但他的步伐似乎比之前稍微輕快了一些。敖凌走在隊伍中段,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那片逐漸接近的遠山輪廓,沒有說話。但他的心中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懸賞令的影響力繼續擴散,他們將會遇到越來越多的追兵。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