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那家所謂的私人療養院，本質上是瀾境設立的海外受試者封鎖基地。”許照微指著檔案夾夾層裡的一張最新電子列印憑證，“三個月前，方濟民名下的離岸基金還在按季度向該機構支付生命體徵維持費。裴知意沒有死，也沒有自殺，她只是被深低溫和神經抑制劑強行鎖在了病床上。”
裴競川的拳頭重重砸在不鏽鋼操作檯上，金屬檯面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
劇痛讓他的手指泛白，但他的神情卻在極致的暴怒後迅速回歸冰冷。
“方濟民扣著她，是為了防我，也是為了防沈教授。”
“不錯。”許照微將密碼箱釦上，“沈觀嵐當年之所以妥協並封存整個第七研究室，正是因為發現了受試者被方濟民轉移出境並當成了人質。外婆臨終前留下這個冷凍庫，就是在等一個能把所有鏈條同時斬斷的機會。”
裴競川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翻滾的血氣強行嚥下。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屬於頂尖訴訟律師的眼眸已經重新淬鍊成了寒冰。
“三天之內，我會讓國際刑警和外交領事保護中心接管瑞士療養院。”裴競川看向許照微，“但是，她的神經......”
“檔案裡寫得很清楚，注入她體內的是未脫毒高分子母液第二批次。”
許照微指著箱子裡的綠色安瓿。
“這種母液的降解機制，只有外婆的研究筆記裡有解藥。系統......我的治療方案，能徹底清除那些沉積在髓鞘上的纖維化凝膠。”
許照微神色從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她能重新握住琴弓。”
裴競川看著眼前的女人。
白大褂在昏黃的應急燈下泛著微光，冷靜、專業，沒有半分施捨的姿態，只有等價交換與醫者的傲骨。
裴競川緩緩低下頭，整理好微皺的袖釦。
“許照微，打贏這場官司是我的職責。但治好她，算我欠你一條命。”
“我不收命，只收賬單。”許照微合上箱蓋，鎖釦嚴絲合縫地閉合，“裴知意的全套神經解毒與肌能重塑，基礎治療費八百八十八萬，一分錢都不會少。”
裴競川唇角浮現出一抹自嘲而釋然的淡笑。
“好，開庭前全額到賬。”
公證處的執法人員此時拿著封條走上前。
“許女士，裴律師，現場物證已經清點完畢，需要即刻隨警車護送至市中院物證保全中心。”
“有勞。”許照微將防火箱移交給公證人員。
一行人走出瀾境大廈地下通道。
陽光刺破了連日來的陰霾，灑在廣場的臺階上。
樓下早已聚集了近百家媒體，閃光燈瘋狂閃爍。
方濟民戴著手銬被塞進警車的畫面正透過各路衛星訊號在全網瘋狂推送，瀾境生物的開盤股價在十分鐘之內直接跳水跌停。
唐棠站在診所的專車旁，用力朝許照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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