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第一週，智研專案正式進入產品化階段。
評審會定在週二下午三點，大模型應用部的小會議室。空調開到了二十四度，但屋裡還是悶——金融事業部那邊來了三個人，加上產品部和林晨的團隊，十二個人擠在一張長桌兩側，投影儀的熱風從身後吹過來。
劉姐站在投屏前面，遙控器換到第一頁。三張產品架構圖已經在螢幕上排好了——她顯然準備了一個週末。
API介面層。她點開第一張圖，智研核心能力透過API輸出——文字理解、資訊抽取、摘要生成、合規審查。券商在自有交易軟體裡嵌入呼叫，客戶看研報時直接拉AI分析結果。這塊不復雜，技術側已經驗證過了。
林晨點頭。
Web工作臺。第二張圖切進來，面向券商分析師和基金研究員。上傳研報、自動分析、人工複核、協同批註。定位很明確——幫分析師省時間，不是替他們做判斷。分析師最煩的是在四十七頁報告裡翻關鍵數字，我們幫他三秒找到。
孫總插了一句：國君那邊三個行業研究小組願意做第一批試用，我上週跟他們所長吃了個飯，口徑鬆了。
劉姐記了一筆，翻到第三張圖，C端小程式——
她話還沒說完，林晨敲了一下桌面。
劉姐，C端先緩一下。
劉姐停住了，遙控器握在手裡沒放下。緩？這塊我上個月就開始跟前端排期了。
投顧牌照的事你想過沒有？林晨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使用者輸入關注的公司名，系統推送研報摘要和關鍵資料——這個動作在監管眼裡算什麼？算不算投資建議？我們手裡有牌照嗎？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劉姐把遙控器放到了桌上。小程式每一條結果都標註了資料來源，末尾加僅供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
你覺得這行字能擋住監管？林晨看著她，去年某某財富被罰的兩百萬，就是因為在APP裡做了個股診斷功能，底部也加了免責宣告。監管認的是實質——你實質上就是在幫散戶做投資決策參考。
劉姐沒接話。她低頭翻筆記本，翻了兩頁，抬頭時語氣變了：那你的意思是，C端先不做？
先不做。林晨說。
先不做的代價你想過沒有？劉姐的聲音沒提高，但節奏快了，小程式是獲客入口。沒有C端流量，API和Web工作臺賣給誰？券商採購流程平均六到九個月，你指望Q4內測完了明年Q1就能有客戶簽約？沒有使用者量做背書，銷售團隊去談什麼？
可以先用免費API額度做獲客。林晨說。
免費API獲客？劉姐搖頭，開發者社群那幫人會把你介面薅到爆，轉化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五。你做過網際網路產品嗎？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有兩個人同時低下了頭看筆記本。
林晨沒有回應這句話本身。他說：牌照風險是硬風險。你做產品規劃不能繞過硬風險去畫藍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劉姐先移開了目光，拿起筆在第三張架構圖旁邊寫了兩個字——。
先跳過C端，後面再說。她清了清嗓子，下一個議題，定價。
陳銘舉了手。他在團隊裡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帶著一股子擰勁兒。API定價我有個問題。
劉姐示意他說。
按呼叫量階梯定價——這個方案我看了，起步價定在每千次呼叫八十塊。陳銘翻出一張自己畫的表格，但問題是，金融行業的API呼叫量波動極大。季度末出研報高峰期，單客戶日呼叫量可能飆到平時十倍。按階梯往上走，單月賬單會突然暴增——客戶財務部門看到這種波動會直接卡預算。
那你的方案呢？林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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