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垂下眼簾,短暫地思考了一瞬,隨即平穩地抬起頭,目光坦然地對上長公主的視線,語氣誠懇地答道:
“回殿下的話,臣女不敢隱瞞。臣女方才出去透了下氣,確實不只是廊下看花。臣女沿著遊廊走了一陣,不知不覺走到了竹林附近,這才發現自己迷了路。”
她說到這裡,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臣女頭一回來殿下的莊子,見那竹林幽靜雅緻,便忍不住多走了幾步,誰知那竹林中曲徑交錯,走著走著就分不清方向了。”
長公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和動作,只聽她繼續說道:
“正有些著急的時候,恰好遇見了一位公子,似乎是莊子上的人,臣女便上前問路。那位公子給臣女指了條路,臣女這才找了回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聽起來十分自然坦誠:
“臣女當時只顧著尋路回來,便也只是和那位公子簡單道了一句謝,其他的事情就不是很清楚了。若殿下要查證,想來莊子上的人應當認得。”
她這番話,有真有假,聽起來倒是十分可信。
即便長公主真的要去查,也只能查到她在竹林附近出現過。
至於她見了誰、說了什麼,只要安景行那邊不胡說一通,兩人本就沒有任何私情,自然沒有什麼可指摘的地方。
至於當時沈昭寧為什麼要否認,自然是因為,蘇卿卿已經把這件事框定在偷情上了。
若是真牽扯出來,實在很難洗得乾淨,不如從一開始便不承認。
長公主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也不曾追問其他的,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沈昭寧,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
沈昭寧迎著那道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心虛,只是盈盈地站著,神態看起來頗為從容。
半晌,長公主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的銳利收斂了幾分,重新恢復了那種長輩般的溫和:
“原來如此。迷路了也是常事,本宮這莊子確實大了些,頭一回來的人難免分不清方向。你沒事就好。”
她說著,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彷彿方才那個問題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她又與沈昭寧閒話了幾句家常,問了幾句她在侯府的日子起居,便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免得你婆母惦記。”
沈昭寧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行禮:
“多謝殿下體恤,臣女告退。”
她退出花廳,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直到走出了莊子的院門,上了侯府派來接她的馬車,才終於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半芹此時已經在馬車上等了許久,見她回來,急忙問道:
“娘子,長公主她留下您……是有什麼事情嗎,您還好嗎?”
沈昭寧搖了搖頭,道了一句:“無事,回府吧。”
二人便隨著侯府的馬車,回了安陽侯府。
在她走後不久,長公主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沿著僻靜的小徑,穿過了竹林,來到了安景行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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