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寧盛好一大碗野菜湯麵,笑著對沈二夫人道,「辛苦了。」
沈二夫人吹了吹髮紅的手心才去接,「不辛苦,都是小事,有些人還當自己是尚書夫人,高高在上,殊不知啊,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張婉寧端著碗的手往回一縮,黑著臉看向她。
沈二夫人一愣,抬手揮了揮,「瞧我這張嘴,就會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裡去,我的意思是,以後咱們都是流人,誰也不比誰高一等。」
張婉寧這才將碗重新遞過去。
沈三夫人和沈四夫人見真的了湯麵,當家一人押著沈夫人,一人扇巴掌,沈二夫人把湯麵送回去,折返回來幫忙按著沈夫人,待沈四夫人也打完才鬆手。
一人一巴掌,唯有沈二夫人打得最狠,明晃晃的五指手印浮現在沈夫人的臉上,她並不感覺到痛,因為此時更痛的是她的心。
當眾被自己弟妹連番打臉,猶如扒光衣服示眾一樣讓她覺得難堪羞恥,遠處謝家人仿若在笑話她,那些解差也對著她指指點點,她做錯什麼?她不過是容不下一個外室罷了,憑什麼這麼對她,憑什麼?
她快要瘋了,這裡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她要走,她必須離開這裡,馬上離開。
沈夫人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般地衝進林子,沈箐山驚呼一聲,大喊道,「快追,別讓她迷了路,找不回來。」
「荒郊野嶺的,她還能跑丟了不成!大驚小怪。」沈二夫人癟癟嘴,將湯麵分成四份,分給丈夫和小兒子和兩個乖孫子吃。
沈老二處在喪子的悲痛之中,將自己的那一份推給沈李氏,沈二夫人瞧見,當家將碗搶回來,「給她做什麼,連我的言兒都照顧不好,我就該替我言兒發賣了你。」
「行了,吵什麼吵。」沈老二呵斥一聲,又將碗奪回送到沈李氏面前,「吃吧,你和茹兒多吃點。」
沈李氏感動,眼睛紅潤,「謝謝爹。」
沈老二笑了笑,又重新坐回去。
不一會兒沈夫人被尋了回來,額頭紅腫,像是撞過樹,本以為此事就這樣過去了,誰知沈夫人病了,當天夜裡便起了高熱。
怎麼醫治的,沈南沐等人並不知曉,因她們一夜好眠。
第二日出發,沈夫人躺在騾車中間,就連午飯時也未起身。
當天沈南沐又煮了一大鍋米粥,烙了野菜餅,香味飄出去老遠,沈二夫人等人來買。
「不賣。」沈南沐把沈二夫人遞過來的銅錢推回去。
「怎麼不賣?昨天不還給了我們吃食?」沈二夫人皺眉質問。
「昨天是昨天,昨天你們還是空手來的呢。」沈南沐冷哼一聲,「實話和你們說,只要和那一家子扯上關係的,我都不待見。」
沈二夫人往身後沈箐山一家子方向瞅了瞅,二話不說擼了衣袖轉身就走。
只見她走到沈箐山等人面前,環視一圈,抓住沈楠茜,提起她的衣領子,照著她的臉便扇了兩巴掌。
沒等沈箐山等人反應過來,她人已經摺返回來,掐著腰對沈南沐道,「我和他們一家沒關係,要是有關係,能扇起巴掌如此不手軟嗎?」
「說的有點道理。」沈南沐點了點頭,盛了一大碗粥,又拿了兩張餅遞出去,「誠惠十二文。」
沈二夫人立馬掏銅錢付帳,端著粥碗和餅樂顛顛的走了。
沈三夫人和沈四夫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轉身往沈箐山一家子那去,只是還沒走到地方便被沈老太太呵斥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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