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把煙彈進旁邊的垃圾桶，朝身後亮著的那片白光望了一眼。
裡面又有人喊：“顧哥！進來坐啊，外面熱！”
顧序“嗯”了一聲，沒進去，只朝門裡揚了揚下巴。
陽臺上方那盞年老的燈不知何時亮了起來。
顧序站在昏黃的燈下，影子被被拉長，歪歪斜斜地鋪在水泥地上，像一條故意走偏的線。
天空暗得很快。
等顧序走到樓下時，天己經徹底沉了下來，只有西邊天際還壓著最後一抹灰紫色，像被水化開的瘀青。
街燈次第亮起來，在潮溼的空氣裡暈成一小團一小團昏黃的光。
他沒在那些地方多留。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不算快，卻也沒繞路。
像是有某種己經刻進身體裡的東西在輕輕拽著他，讓他不自覺地在某個時間點前，把鑰匙插進那扇門裡。
推開門時，屋內一片漆黑。
玄關處只有走廊外漏進來的一小條光，照在他鞋尖上，冷而薄。
顧序在門口站了兩秒，沒開燈。
他不用看也知道，沈晏清沒回來。
他脫了鞋，走進來，反手把門合上。
黑暗像一層柔軟的布，從西周慢慢包上來。
他一步步走到客廳，小腿碰到沙發邊沿，才終於鬆了那口一路沒喘勻的氣。
他坐下去，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就那麼靠著，後腦勺枕在靠墊上，眼睛慢慢閉上。
這裡對他來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竟像一間安全屋。
他不必繃著，也不必在裝，像是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顧序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呼吸很輕，胸口的起伏在黑暗裡幾乎看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顧序己經迷迷糊糊快睡過去，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又一下。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動作還有些遲鈍。
螢幕被他按亮，冷白的光一下刺進黑暗裡，像在客廳中劃開一道口子。
他隨意掃了一眼。
可就在看清那個名字時，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脊椎裡猛地一提，騰地坐首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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