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女士，您父親入院這麼多年，怎麼一直都沒過來看看？」
林銳狀似隨口地問了一句，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她側臉。
「唉，這誰能想到會出那種事啊。」
楊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唏噓。
「我爸突然就瘋了，家裡一下子就亂了。我媽怕影響我高考，也怕嚇著我，乾脆直接把我送出國讀書了。」
「我在外面一路讀到博士，畢業之後就留在那邊工作定居，結婚生子，這幾年才慢慢穩定下來。這不剛回國沒多久，就趕緊找過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邏輯通順，挑不出半點毛病。
送出國讀書？
怕受影響？
林銳聽著這個堪稱完美的藉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冷笑。
時間點卡得也太巧了。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楊有財病情剛出現異常。院裡剛準備重新評估病史的時候，這位失聯二十多年的女兒就精準地找了過來。
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對了，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說一下，恐怕不是什麼好訊息。」
林銳收了笑意，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嚴肅。
「楊有財先生這段時間病情很不穩定，意識時好時壞，已經連續發作好幾次了，攻擊性也比以前強。」
「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給他注射鎮定劑控制情緒。」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三樓最裡面的病房門口。
厚重的木門上嵌著一塊玻璃，林銳抬手示意了一下。
透過玻璃，楊娟能清楚地看見病床上躺著的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身上蓋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胸口微弱地起伏著，頭歪向一邊，看不出表情。
「我爸他……」
楊娟的聲音一下子就啞了，往前湊了湊，手貼在玻璃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看著倒是有幾分父女情深的樣子。
「您別太擔心，目前生命體徵還算平穩，沒有生命危險。」
林銳簡單解釋了一句，頓了頓，又補充道，「但從醫學角度，我們不建議現在轉院。」
「轉運途中的顛簸。陌生的環境，都可能刺激到他，誘發急性發作，出現什麼不可預測的意外。」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楊娟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悲傷是有的，但更多的像是……一種任務式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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