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夜裡說開
祝千玖把料配好，裝了三隻小瓷盒，擱在陰涼地兒晾著。橘貓從案板上跳下來，又蹭她腳邊繞了兩圈，她彎腰一把撈起來，抱回正屋。
陸雲錚已經躺下了，被子只蓋到腰，一隻手搭在胸口，眼睛沒閉。
祝千玖把貓往床腳一擱，脫了外衫躺到裡側，拉過被子蓋好。黑燈瞎火裡安靜了一陣，她翻了個身，面朝外。
“你沒睡？”
“等你。”陸雲錚也翻了個身，面朝她。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著他半邊臉，“賞菊宴上出事了？”
祝千玖盯著他看了兩息。這人眼睛毒得很，她回來那會兒臉上啥也沒露，他還是瞧出來了。
“沒出事。”她把被角攥了攥，“就是碰見個人。”
“誰？”
“永嘉公主。”祝千玖頓了一下，“她提了一嘴榮安郡主。”
陸雲錚沒接話，黑暗裡安靜了幾息。
“她提榮安幹啥？”他開口，聲音不高。
“永嘉公主說，榮安郡主跟她提過東市有家新鋪子，出的墨香粉不錯。”祝千玖把話複述了一遍，又補一句，“我說我不認識，鋪子小，入不了郡主的眼。”
陸雲錚躺在那兒，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
“往後離那邊遠點。”他說。
“我知道。”祝千玖把被角鬆開，翻了個身面朝裡，“上輩子的事我記著呢，這輩子我不會讓她再碰著我的東西。”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上輩子三個字又溜出來了。
黑暗裡安靜了兩息。
“陸雲錚。”
“嗯。”
“我有時候亂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陸雲錚聲音平平的，“我沒往心裡去。”
祝千玖縮在被子裡，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她想開口往下說，可嗓子眼堵著，不知道怎麼起頭。
榮安郡主的事她上輩子到死都沒弄明白，陸雲錚到底知不知情，那場火跟他有沒有干係，這些事她不能問。問了就等於把那層紙捅破了，捅破了就得把重生的事全倒出來，她還沒準備好。
“睡吧。”陸雲錚把手伸過來，搭在她被面上，輕輕的，“明兒還要趕那批佛堂粉。”
祝千玖攥著被角，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慢慢勻了。
第二天晌午，祝千玖把三盒佛堂墨香粉包好，往溫府去。劉嬸在大門口等著，接過去擱進食盒，又說王妃今兒沒來，讓把東西擱下就行。祝千玖沒多留，從溫府出來拐去了東市。
分號那邊周掌櫃正在重新擺貨架，把中間那排撤了，靠牆兩排加長，走道果然寬了不少。陳氏坐在櫃檯後頭記流水，一筆一筆寫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