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花錢買清靜
陸雲錚已經從灶房門口走過來了，站在通往後院的過道口，手裡還攥著擦手的布巾，臉上沒啥表情。
皂衣漢子順著她目光往後一掃，看見陸雲錚，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陸雲錚兩息，忽然又把腰挺了挺：“看啥？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白紙黑字擱這兒呢，你們要是不認，我們就去府城衙門遞狀子，到時候官差上門，可就不是十二兩的事了。”
狗剩端著碗從後院探出半個腦袋，被翠屏一把拽回去，按在案板後頭。
祝千玖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低頭把那張紙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把紙擱回櫃檯上，看著皂衣漢子：“我爹欠的債，你找我爹要去。他鋪子還在鎮上開著，家裡還有兩間房，你搬他東西也好，拉他去見官也好，跟我沒關係。”
皂衣漢子眼睛一瞪：“你這話說的！你爹說了，你鋪子大，十二兩對你來說不算啥。你是他閨女，你不還誰還？”
“我嫁人了。”祝千玖靠著櫃檯，“我爹的債，跟我沒關係。”
皂衣漢子被噎了一下，扭頭跟旁邊幾個壯漢對了個眼神，又轉回來，嗓門拔高了兩分：“你別跟我們來這套！我們打聽過了，你鋪子開這麼大，一天進出多少銀子？十二兩對你來說不就是毛毛雨？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他說著拿手往櫃檯上一拍，後頭幾個壯漢也跟著往前湊了兩步，把櫃檯圍了半圈。
祝千玖站在櫃檯後頭，正要開口，後頭傳來腳步聲。
陸雲錚從過道口走了過來。
他沒說話，走到櫃檯邊站定，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盒子，又抬頭看了看皂衣漢子。他比皂衣漢子高出半個頭，往櫃檯前一站，把後頭的光都擋了大半。
皂衣漢子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
“欠條留這兒。”陸雲錚開口了，聲音不高，“三天之後你來拿銀子。”
祝千玖偏頭看他。
皂衣漢子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出笑：“這位兄弟爽快！那說好了，三天，三天之後我們來取。”
“三天。”陸雲錚把布巾搭在櫃檯上，低頭看了他一眼，“銀子給了，你們賭坊跟我岳父的賬就算兩清，往後再有人來找我媳婦要賬，我找你們賭坊說事。”
皂衣漢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跟後頭幾個壯漢交換了個眼神，乾巴巴應了聲“那是那是”，轉身招呼人往外走。
走到鋪門口，皂衣漢子又回頭看了一眼，補了句：“三天，我們準時來。”
人走了以後，鋪子裡安靜了好一陣。劉栓把鋪門合上，翠屏從案板後頭站起來，小荷蹲在料架底下沒敢動，狗剩從陸旭之懷裡掙出來，跑到祝千玖跟前仰頭看她。
祝千玖站在櫃檯後頭，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隻碎瓷盒，蹲下去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擱在掌心裡。
陸雲錚蹲下來幫她撿，兩個人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乾淨。祝千玖把碎片擱進牆角的廢料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偏頭看他。
“你真打算給？”
“給。”陸雲錚把布巾重新搭回灶房門框上，“十二兩買個清淨。”
“可那是賭債，我爹欠的，憑啥咱們替他還？”
“不給，他們還會來。”陸雲錚靠著灶房門框看她，“今天來五個，明天來十個，天天堵鋪子門口，你生意還做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