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坐船
祝千玖低頭看那張紙，上頭密密麻麻記著幾個地名和鋪子名號。
“他想找貨？”她問。
“他想找能做的貨。”溫朗舒把扇子往櫃檯上一擱，“江南那邊自己出的香粉多得很，可大多是老字號，你那墨香粉和薰衣香丸路子新，東西實在，價錢壓得住，擱到江南去賣，正好壓他們一頭。”
祝千玖靠著櫃檯，手指頭在臺面上敲了兩下。
“你想咋幹？”
“我去蘇州、松江先跑一趟，把路子探一探。”溫朗舒往椅背上一仰，“你要有意，我帶你的貨去。江南那邊消費高，一盒墨香粉在府城賣二十五文，到那邊翻個番都有人要，路子蹚開了，後頭往那邊遷也行。”
祝千玖沒馬上接話，低頭瞅了瞅櫃檯上那張紙，又抬頭看了看鋪子裡碼得滿滿當當的貨架。
“你先別急，”溫朗舒看她猶豫，又補了一句，“江南那邊跟府城不一樣，水路多，運貨得走船，路上耽擱時間長。你那墨香粉和薰衣香丸都不怕放，可量不能太大，壓貨了也麻煩。”
“我知道。”祝千玖把那張紙折起來，擱在櫃檯底下，“你啥時候動身？”
“五天之後。”
“我三天之內給你準信。”
溫朗舒點了點頭，站起來要走，走到鋪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你家那位知道我要來不？”
祝千玖靠在櫃檯後頭，偏頭看他：“你來找我做正經生意，他為啥要知道？”
溫朗舒笑了一聲，擺擺手走了。
那天夜裡，祝千玖把溫朗舒說的那些話前前後後捋了一遍，靠著石榴樹想了半宿。
溫朗舒這人雖然不靠譜，可他做買賣的腦子活，跟著他探一趟，比自己瞎摸強。
可溫朗舒到底是溫家的人。溫夫人上回那事雖然過去了，她要是再跟溫朗舒走得近，保不齊溫夫人那邊又翻舊賬。
第二天一早，祝千玖蹲在井臺邊洗料，陸雲錚從灶房出來，端了碗粥擱在她手邊。她接過粥喝了口，抬頭看他：“溫朗舒昨天來了。”
“我聽劉栓說了。”陸雲錚在她旁邊蹲下，拿抹布擦井臺沿上的水漬。
“他想帶我去江南那邊探路子，說那邊的香粉價比府城高好幾倍。”祝千玖把碗擱在膝蓋上，偏頭看他，“我琢磨了一宿，想去，可拿不準。”
陸雲錚把抹布搭在井臺上，扭頭看她：“你拿不準啥？”
“溫朗舒那人你也知道，跟他跑一趟比自己瞎摸強，可他又是溫家的人，溫夫人上回那事......”
“你自己怎麼想的？”陸雲錚打斷她。
祝千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又抬頭看他：“我想去。”
陸雲錚站起身，把抹布掛回灶房門口，走回來在她旁邊站定：“那就去。”
祝千玖仰頭看他，日頭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半張臉映得挺亮。她忽然想起上回從南邊回來那天晚上，他蹲在石榴樹底下說“天塌下來有我在”那副模樣，心裡頭那股勁兒就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