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江南
翠屏應了一聲，低頭把案板上的料歸攏好。
當天夜裡，祝千玖把賬本攤在石榴樹底下，一筆一筆往東街新鋪子的賬上記。陸雲錚從地裡回來，蹲在她旁邊削竹片，兩個人各忙各的，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陸雲錚。”
“嗯。”
“新鋪子開了之後，我打算讓翠屏專管墨香粉，薰衣香我自己來。你那邊地裡忙完了就過來搭把手，不用天天來，隔三岔五看看就成。”
陸雲錚放下竹片，扭頭看她：“你忙得過來？”
“忙得過來。”祝千玖合上賬本，“西街這邊已經轉順了，東街那邊剛開，頭一個月肯定得盯緊點，等翠屏全接手了，我就能兩頭跑。”
陸雲錚沒再問，把削好的竹片收進筐裡，站起來往灶房走。
東街的鋪子收拾了三天。
祝千玖和翠屏把料架搬過去，又新打了張長案板，比西街那張還大些，靠牆一溜排開，能擱四套篩子。院子裡搭了個簡易棚子，曬料晾香丸正好。翠屏在案板前轉了兩圈，拿手比了比尺寸，滿意地點點頭。
新鋪子開張那天，沒放鞭炮也沒擺花，祝千玖就站在門口把牌子掛上去了。匾是上回周志軍幫著從府城找老師傅刻的，跟西街那塊一樣，黑底金字，山茶花坊。
翠屏站在櫃檯後頭，把第一批墨香粉和薰衣香擺上架，又拿乾淨布擦了擦櫃檯面，回頭衝祝千玖喊了一聲：“掌櫃的，擺好了。”
祝千玖從後院進來，站在鋪子中間看了一圈，挑不出啥毛病。她走到櫃檯前，把賬本往檯面上一擱，衝翠屏點點頭：“開門吧。”
翠屏把鋪門推開，日頭從門口湧進來，滿鋪子亮堂堂的。
過了幾天，榮寶齋的方掌櫃聽說她開了新鋪子，特意過來看了一趟。他在鋪子裡轉了兩圈，拿起一顆薰衣香丸聞了聞，放回去，扭頭看祝千玖：“你這丫頭，步子邁得挺快。”
“不快。”祝千玖靠著櫃檯，“西街那間鋪子開半年了，該往外走走。”
方掌櫃點點頭，沒再多問，臨走訂了二十顆薰衣香丸，說擱榮寶齋櫃檯上試試。
聚文堂那邊聽說薰衣香丸的事，也來人了，訂了十顆。東街幾家成衣鋪見榮寶齋和聚文堂都進了貨，也跟著要。頭一批五十顆，三天就賣完了。
翠屏蹲在案板前趕第二批，手上搓著藥丸，抬頭衝祝千玖笑：“掌櫃的，這香丸比墨香粉走得還快。”
“別急，慢慢搓。”祝千玖從櫃檯後頭繞出來，蹲在她旁邊一塊搓，“頭一批走得順，後頭接著出，量穩了再說。”
日子一天天過，東街新鋪子開了不到半個月，薰衣香丸的訂單就排到了月底。西街老鋪子那邊，澡豆粉和清涼油走得穩，藥酒每月初十照常送碼頭，劉栓一個人忙不過來，祝千玖又把孫福從藥酒那邊調回來幫忙。
這天傍晚，鋪子收了工，祝千玖蹲在後院，把新到的藿香和甘松歸到料架上。陸雲錚從地裡回來，把騾車停在後巷，進院子洗了把手，走到她旁邊，低頭看了看料架上碼得滿滿當當的藥材。
“這鋪子也快滿了。”他說。
祝千玖仰頭看了看，確實比剛開時擠多了。藿香和甘松佔兩層，松煙和檀香各佔一層，底下還塞著沒拆封的蜂蠟和豬油。
“將就使吧。”她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等這批貨出完，看看能不能把後頭小院再拾掇一間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