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玖靠著椅背,想了想:“日子是自己的,不撐也得撐,等過了這段時間日子就越來越好了。”
陸婉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嫂子,我以前總覺得你厲害,啥事都能自己扛。現在我覺出來了,你也是咬著牙硬撐。”
“行了,別說這些。”祝千玖拍了拍她手背,站起來,“晌午在這兒吃,我讓劉栓去街上買兩個菜,咱姑嫂倆好好說說話。”
陸婉盈笑著應了,起身跟著她往後院走。
陸婉盈那趟來,祝千玖心裡就有了個念想。
翠屏這丫頭在鋪子裡幹了快兩個月了,手把手教出來的,人也牢靠,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拿的不拿。可光靠翠屏和劉栓兩個人,鋪子再想往大了走,還是緊。
她把這事兒擱在心裡琢磨了兩天,拿定主意。
這天傍晚,鋪子裡收了工,劉栓和翠屏正要走,祝千玖把他們叫住了。
“翠屏,你留一下。”
劉栓衝翠屏擠了擠眼,背起自己的包袱先走了。翠屏站在櫃檯前頭,兩隻手搓著衣角,有點兒不踏實。
祝千玖從櫃檯後頭繞出來,拉了張凳子讓她坐:“別緊張,跟你說個正經事。”
翠屏坐下,眼睛盯著祝千玖,等她開口。
“你來鋪子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
“松煙磨得怎麼樣?”
“還行,掌櫃的教的那幾遍篩子我都記住了,細度也差不多了。”
“墨香粉的配比呢?”
“配比......”翠屏想了想,“方子上寫的我都背下來了,可有時候松煙潮氣重,粉出來偏黏,就得少擱點。”
祝千玖點了點頭。這丫頭不光手熟,還能看出料性的變化,有分寸。
“翠屏,你想不想正經學做香粉?”
翠屏愣了一下:“掌櫃的,我不是天天在學嗎?”
“不是光磨料、過篩、配粉這麼簡單。”祝千玖把桌上的幾隻小瓷盒擺開,“從選料到炮製,從配料到窖藏,每一步的講究,每一步的火候,全教給你。學出來了,往後鋪子裡這攤子,你能自己撐。”
翠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攥著衣角的手鬆了又緊:“掌櫃的,你是要收我當徒弟?”
“算是。”祝千玖靠著櫃檯,“可我這徒弟不好當,活兒苦,累,還得用心。你要是隻想掙工錢,現在這樣就夠了;你要是想學真本事,往後自己也能獨當一面,那從明兒起,我一樣一樣教。”
翠屏站起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衝祝千玖彎了彎腰:“掌櫃的,我學。”
祝千玖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嘴角彎了彎:“行,明兒起你早半個時辰來,我先把選料和炮製的規矩跟你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