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收徒
夜裡，祝千玖坐在石榴樹底下翻賬本，陸雲錚從地裡回來，把騾車停在後巷，進院子洗了把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地裡香茅草長得挺好，趙惇今兒去看了，說雜草也薅了，估摸著下個月能收第二茬。”他說。
“嗯。”祝千玖把賬本合上，“地裡的事你盯著我就放心。”
陸雲錚偏頭看了她一眼，月光底下她眉間鬆快了些，不像前陣子那麼緊了。
“南邊的事想開了？”他問。
“沒想開，可也不急了。”祝千玖把賬本擱在膝蓋上，“孫茂良堵他的，我走我的。他堵南邊，我就在府城和京城這邊穩紮穩打。等我把根基扎深了，看他還能堵哪兒。”
陸雲錚嗯了一聲，把從地裡新摘的幾根黃瓜擱在她手邊：“明兒拌著吃。”
祝千玖拿了一根，在衣襬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脆生生的，一股清甜味兒。
後頭幾天，聚文堂那邊交了貨，方掌櫃又推了一家鋪子過來，墨香粉在府城這邊一點一點鋪開，量不大，可走得穩。
溫朗舒那邊也傳來訊息，說他替她問了南邊幾個鎮子，除了青河鎮孫茂良打過招呼的那幾家，剩下的小鋪子還願意接她的貨，澡豆粉和清涼油各要了一批。
祝千玖把這條線交給劉栓去跑，走的是小批次、多鋪子的路子，一家鋪子要得不多，可湊起來量也不少。
這天晌午，她正蹲在後院配墨香粉，鋪子門口進來個人，她抬頭一看，是陸婉盈。
“嫂子！”陸婉盈手裡提著個包袱，額上全是汗，“我進府城買東西，順道過來看看你。”
“快進來。”祝千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接過她手裡的包袱擱在櫃檯上，“磨坊那邊還好吧？”
“都好，李嬸和杏兒上個月工錢結清了。”陸婉盈在櫃檯邊坐下。
祝千玖把竹片擱下，抬頭看她，“你今兒來，不光是為了看我吧？”
陸婉盈低頭絞了絞手指，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嫂子，我想問你要個活兒幹。磨坊那邊活兒我一個人盯得住，隔天去一趟就成。可我天天在家閒著，也沒啥事，你要是這邊缺人手，我隔三岔五來幫你搭把手，不用工錢。”
祝千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現在還懷著身子呢，來回跑啥。”
陸婉盈愣了一下，臉騰地紅了：“嫂子，你咋......”
“你進門那會兒我就瞅見了。”祝千玖走到她面前，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不由自主的護著小肚子，幾個月了？”
“兩個月。”陸婉盈低著頭，聲音小小的，“趙惇還不知道呢，我想再等等再跟他說。”
祝千玖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拉了張凳子過來：“頭三個月最要緊，你老實待著，別來回跑。磨坊那邊讓李嬸多盯著，你隔天去看看賬就成。缺人手我這邊再招，你不用操心。”
陸婉盈點了點頭，又抬頭看她：“嫂子，那孩子......狗剩，你養得慣不？”
“養得慣。”祝千玖往院子方向偏了偏頭，“在後頭寫字呢，乖巧得很，比旭之小時候省心。”
陸婉盈順著她目光看過去，透過門簾縫看見狗剩蹲在石榴樹底下，一筆一劃寫字，小臉繃得緊緊的。
“嫂子，”她收回目光，壓低嗓子，“你養了狗剩，又養了旭之，鋪子裡這麼多事，我哥又得顧地裡，你一個人扛這麼多，撐得住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