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從豫州趕了五天路,剛到洛陽。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袍,面容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一些,但精神還好。陳功走進正堂的時候,他正站在輿圖前面看著司州的佈防標註。
“孔明先生一路辛苦了。”陳功在主位上坐下,示意他坐在旁邊。
“主公,賈詡先生讓屬下帶來一封信。他說司州和涼州收復之後,屬下應該來一趟洛陽,跟主公當面談一件事。”
“什麼事?”
諸葛亮沒有立刻開口。他從袖中取出一封帛書,雙手遞到陳功面前:“主公,這是賈詡先生和屬下聯名寫的。賈先生原本想親自來,但他要盯著荊州的動向,所以讓屬下來當面跟主公說。”
陳功接過帛書展開。帛書上的字跡是諸葛亮的,寫得工整而簡潔——“主公自徐州起兵以來,四年之內平定九州,驅曹操於河北,收馬超於西涼,聯孫權於江東,天下大勢已定。今主公坐擁九州之地,謀臣如雲,猛將如雨,百姓歸心,四方仰慕。屬下等以為,主公應順應天命,進爵為王,以安天下之心,以正君臣之分。”
陳功看完之後把帛書放下,沉默了一會兒。
諸葛亮看著他:“主公,賈先生和屬下都認為——如今主公的勢力已經成型,需要一個名號來號令天下。主公目前只是徐州刺史、青州牧、都督青徐諸軍事,這些官職不足以震懾四方。如果主公進爵為王,就能以王號行文各州,名正言順地統御北方。”
“稱王。”陳功唸了一遍這兩個字。他在穿越之前看過那段歷史——曹操稱魏王,劉備稱漢中王,孫權稱吳王。三個人稱王之後,都成了各自地盤上的絕對君主。他現在坐擁八州,論地盤比曹操稱魏王的時候還大,論兵力也比那時候的曹操多。但他一直用著朝廷的官職,沒有給自己加過任何王號。
“主公,屬下說一句僭越的話。”諸葛亮壓低了聲音,“天子已經駕崩了,漢室已經名存實亡。主公如果繼續用刺史和州牧的名號,各州的官員和將領就會一直把你當成一個普通的地方官。如果主公進爵為王,就能名正言順地封賞功臣、設定百官、制定律法。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陳功靠在椅背上,看著堂頂的橫樑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想一件事——稱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割據勢力,而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王朝,他可以封賞手下的將領和謀士,可以設定自己的官署。
“孔明先生,這件事先不急。等我把洛陽重建的第一期完成之後再說。”
“主公——”
“我知道先生的意思。但我需要先穩住司州,把洛陽修起來。如果現在稱王,手下的將領和謀士自然會高興,但司州的百姓還在吃救濟糧,洛陽的城牆還在補缺口。這些事沒做完之前,我不想稱王。”
諸葛亮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主公說得對。那屬下先把賈詡先生的信收回去,等洛陽第一期重建完成之後再議。”
“好。
兩人在堂裡又聊了一會兒司州和荊州的局勢。諸葛亮把襄陽撤圍之後的兵力部署簡要彙報了一遍——第二軍團和第三軍團已經撤回豫州休整,樓班的烏桓騎兵在豫州北面駐防,張飛的部隊進入襄陽之後沒有繼續南下。荊州暫時處於僵持狀態,雙方都沒有發動大規模攻勢。
“諸葛亮先生,荊州那邊——你覺得劉備下一步會怎麼走?”
“劉備放棄了司州,集中兵力保荊州。但荊州的糧草只夠撐兩三個月。如果張飛和關羽繼續留在襄陽,劉琦就必須從荊州各地調糧。荊州的存糧調完之後,劉琦就只能向益州求援。如果劉備從益州運糧過來,路上的損耗會很大。時間拖得越久,荊州的壓力就越大。”
“所以劉備不會一直守下去。他要麼在糧草耗盡之前主動出擊,要麼等我們犯錯。”
“對。所以屬下建議——荊州方向暫時保持對峙,不要主動進攻。等荊州的糧草耗盡,關羽和張飛自己就會露出破綻。同時,主公可以把重心放在洛陽重建和涼州的整合上。等司州和涼州徹底穩固之後,再回頭打荊州。”
陳功點了點頭:“好,就按先生說的辦。荊州方向交給賈詡先生盯著,你回豫州之後把第二軍團和第三軍團整編好,補充新兵,恢復士氣。明年開春之前,我要看到兩支部隊恢復到滿編狀態。”
“屬下明白。”
諸葛亮站起來,朝陳功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陳功一個人坐在堂裡,看著案上那封賈詡和諸葛亮聯名的帛書,沉默了很久。稱王這件事他不是沒想過——但他不想在根基不穩的時候稱王。他需要先把司州和涼州消化掉,把洛陽修起來,把八州的民心穩住。等到那時候,他稱王,天下人就會覺得理所當然。
當天傍晚,陳功在洛陽州牧府裡設宴,為諸葛亮接風。宴席很簡單,幾碟家常菜,一罈徐州大麴。法正、龐德、馬岱作陪。酒過三巡之後,陳功放下酒杯,看向龐德。
“龐德,涼州那邊的糧草供應怎麼樣?”
“回主公,涼州本地的糧草只夠維持駐軍。馬岱將軍帶回來的一萬騎兵,糧草主要靠司州調撥。如果司州不調糧,涼州撐不了太久。”
“那就從司州和豫州各調一部分糧草去涼州。另外——涼州的馬場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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