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城郊路口人少清靜,黃泥路面平整直通城鄉兩頭。
張德明圍著小院緩步打量一圈,眼底暗自點頭。這處小青瓦院落坐落交通要道旁,進出縣城極為便利,離市場、學校都近,日後妻女進城陪讀、居家落腳再合適不過,地段放眼整片城郊,都屬於頂好的一檔。
心裡已然相中,張德明面上卻半點不露,神色平淡,轉頭看向吊著手、吊兒郎當的馬駿,沉聲開口。
“馬哥,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房子打算怎麼賣?”
一聽這話,馬駿瞬間精神大振,眼睛瞬間亮得發光,腰板下意識挺直幾分,張口就開始大肆吹噓,滿嘴浮誇吹牛。
“老闆你眼光毒!我這可不是普通民房,是祖上代代傳下來的老宅!你打聽打聽,我們馬家祖上闊得很,出過狀元、風光過幾代,正宗的人傑地靈、風水寶地!”
張德明靜靜聽著他胡吹海侃,心底只剩極致鄙夷與冷笑。
祖上積德、世代風光,偏偏出了馬駿這麼個嗜賭成性、家暴女兒、賣女求財的混賬畜生!祖上幾輩子的福報底蘊,全被他一人敗得乾乾淨淨,真是辱沒先人、荒唐至極。
他懶得聽這些虛頭巴腦的廢話,故意麵露不耐,抬腳作勢要走,語氣乾脆凌厲。
“別扯虛的,就說賣不賣。不賣我就不耽誤功夫,去別家看房。”
“賣!怎麼不賣!”
馬駿連忙攔住他,眼珠飛速一轉,當即獅子大開口,底氣十足報出天價:“一口價,兩千塊!少一分都不行!”
要知道,當下國標大米一斤僅一毛五分錢,兩千塊,能買下一萬多斤精米,夠普通農家省吃儉用吃上好幾年。
彼時城裡最時興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售價一百八上下;黑白電視機更是天價,尋常人想都不敢想。兩千塊,放在當下,是足以在鄉下蓋一整套青磚大院、置辦全套家當的鉅款。
這價格,離譜到令人咋舌。
張德明不慌不忙,重生歸來深諳年代物價與房產行情,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淡淡開口敲打,句句戳穿要害。
“馬哥,你這就不是誠心交易。”
這屋子別說兩千,就算五千、一萬,往後縣城擴建、城區外擴,這裡早晚拆遷,價值只會翻倍。
張德明吊著對方胃口,隨即話鋒一轉,冰冷拆臺,“就你現在這破院子,根本不值這個價。”
整個縣城,繞城一週不過九里地,彈丸小城而已,這地段,根本撐不起兩千塊的天價。
“老闆!我這屋子真是風水寶地、人傑地靈!”馬駿急忙辯解,死死咬住價格不肯鬆口。
“人傑地靈?”
張德明毫不留情,一盆冷水狠狠澆下,字字誅心。
“真要是人傑地靈、風水絕佳,你會落魄到賣房度日、逼親生女兒換錢?”
他目光淡淡掃過一旁垂首佇立、渾身僵硬、滿臉屈辱的馬小月。少女腦袋埋得極低,十指死死摳著破舊布衣衣角,臉上青紫傷痕依舊刺眼,卑微得如同塵埃,連抬頭喘氣的資格,都被親生父親盡數剝奪。
“風水輪流轉,你馬家的氣運福報,早就敗光轉到別家了。”
張德明不再廢話,乾脆利落出價,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兜,現錢底氣十足。
“我不坑你,一口價,一千二。現錢現貨,當場立契、當場結清,絕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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